时菱随父亲处理完大年夜的事宜后已经是半夜,累了一天的晕乎乎洗完澡就躺到了床上。
愣是没发现床上还有其他人,直到他觉得冷往旁边挪被子时发现了异样。
温热的暖暖的,起初还以为是啥动物跑上来了,可不应该啊?
他提着胆小心撩开被褥,碰巧那大块头忽地翻身直接来了个脸对脸。
黑眸倏然一惊转而忍不住溢出欣喜的笑,“你啊你……”
月光洒落,时菱抬起指尖轻轻戳了戳卢则的脸,尾音拉长温柔至极。
他侧躺着撑着半边脸,细一看卢则安逸窝在他的床上,是那样的毫无防备,还穿着他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锁骨和白皙肌肤……
嘴角不知不觉咧开,心都要融化了。
我算抓住风了吗?把风拐到被窝了。
……
保险起见,不想惊扰卢则更不想让他知道他睡错了房间,时菱很早就起了。
他格外珍惜这次突如其来的幸福,小心一点点地享受冬天。
——
——
日角街市依旧热热闹闹,时家除了时菱都去拜年了。
卢则百无聊赖走着,看了眼身旁的人,“你怎么没去拜年?”
“我陪你。”
时菱总觉得卢则的异常空虚,有点依赖自己。
察觉被看穿的太子有点恼,试图无理取闹吓退对方。
“单陪吗?”
随便抓起一把串珠,“我要这个。”
“你喜欢,我就买。”时菱强迫自己调整乐开花的情绪,一本正经承诺。
卢则皱眉却想不出话回怼,“……为什么?”
“很简单,心平气和我们的交易生效。”看出他即将钻空子,时菱不紧不慢继续道:“我的钱免费给你花不用还。”
“美事我不亏,成交。”
卢则开开心心和时菱逛街,一通买买买。
路上意外遇到步忌。
气氛默默微妙起来……
“新年好啊,步忌。” 时菱率先问好,黑眸带笑身体却微微靠向卢则。
“新年好。”
步忌不咸不淡回应。
卢则拍拍手,“嗯,客套完了各回各家吧。”说完就迈步向前走。
“喂,我之前给你抓的乌龟吃了吗?”
好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卢则明显有些意外左手握拳轻锤在右手掌心上,“哦,你送的啊!”
转而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扔了。”
“你!”
“你打算宰了我吗?”
卢则翻着一对死鱼眼,不咸不淡挑衅。瞧见步忌气地脸色铁青,又忽然笑起来,“当太子太累了,你可是上赶着被我消遣啊小忌子。”
“……”看着他们斗嘴,时菱暗戳戳的显摆一下被冲淡了。
“咱们仨一起去玩吗?”
步忌逮着机会立马反击,“就知道带着我搞些偷鸡摸狗的行当!”
卢则皱了皱嘴角,觉得这乌龟太幼稚,“你就说乐不乐啊。”
飞扬的眼尾不经意扫到沉默在侧的时菱,一步凑过去小声解释,“揪着这些小二货玩。就跟你怀里有一只猫一样,忍不住去撸它。”
路上卢则提起,“步忌,你牵了一列乌龟,给我吃你的子子孙孙啊步忌,八子欸!”
步忌被这人的不着调气得不轻,嗬了一声干脆不作声。
“听故事吗?”
三人朝光向前走,卢则自顾自说道。
“好奇我为何对那嬷嬷如此顺从吗?”
“不好奇。”
步忌很不给面子,脚步却与卢则、时菱一致。
“为何?”
时菱鲜少让卢则的话掉地上,又或许皆一视同仁所以卢则从未生疑。
“不知道我以前提过没有,我游历至南方丘陵时遇到了一位女医者。嬷嬷同她神似,带着雾气的眼珠总狡黠提溜着转。我怀疑她(重生了)要整我。”
步忌翻白眼,又在瞎扯。
“实不相瞒,她是我见过此间最潇洒的女子。独自居深山捣鼓药方,心如明镜却并不沉稳爱抓弄人和小兽。放荡又出乎意料的坦荡……我和邀瑶无意撞见她同男人风流,次日满面春风妩媚又不失清纯明媚。一袭蓝白素色长衫衬出她的匀称曲线,分叉的黑棕色长发迎风飘逸,眸子带着舒展又戏谑的笑。赤脚凭栏望着楼下我和邀瑶眼珠快瞪出来的傻眼样……”
“龌龊,下流!”步忌拧起眉头。
卢则无视恶评,继续道:“出于某种结识同类情结我对她多少抱有些敬意。”
“那时我总觉被一层雾包裹不得解法,浑浑噩噩。白手起家万贯家财我有过,仙家道法我也融会贯通……”
步忌依旧苛刻:吹牛还真没完没了。
“她说她有一计——吃苦,可大煞轻狂之气。”卢则蓝眸微眯,眼神逐渐拉长,“我开始夹着尾巴老实做人,实话讲我竟然喜欢上被‘自以为是的弱者’号令的感觉。”
“吃苦最简单的无非体罚受饿,邀瑶和那位女医每天变着法子安排,脏活累活尽数被我包揽。”
“可扭转天性这玩意岂是朝夕之功,我每日累如牛马得空张嘴就骂骂咧咧。”
“她们美曰其名称为治治您这张巧嘴,就指使我去采蜜。害的一张俊俏脸红肿似猪屁股。”
时菱听到这下意识去看卢则的脸,瞧着无恙才稍稍放心,“你怎么甘心如此?”
“她们说我满脸惨笑,胜过万千。。”
卢则无奈摊了摊手,“说实在的,染此顽习也非一蹴而就。”倏然话锋一转,看了看左右两侧的人,“剖白至此,你们到底不明白?!”
“与其没日没夜挨王后和嬷嬷臭骂没几句不夹枪带棒,不如爽利些索性直言,嘿我就是头圈里拱食的猪,冥顽不灵蠢笨贪吃还贪睡,至少甭再受这唾沫横飞的罪,落个耳根清净。”
闻言,步忌和时菱皆无言以对眼里满是惊讶。
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脑子装的都是些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关键还口无遮拦。
幸好是太子不然够关好几回大监的。
也许一语成谶,后来卢则记性差的像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