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未朝聂莞而来,而是化整为零,十人一队,集体传送至此后,便立刻分散,隐没身形游走于山间,猎杀在另外两军团手下侥幸逃生的散兵游勇。
三只军团各有所长,也配合默契,不曾正面交谈,却都察觉到彼此的存在,彼此查漏补缺,立刻便将整座伏龙山中的大半精致蛊师都追杀殆尽。
玩家们身处山中,看不到具体的情况,只能听到炸雷时时响起,看到剑光时时横空,有些接了任务的玩家还能听见系统提示Npc已死任务失败。
他们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场未知的风暴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大部分普通玩家选择跑路,找到最近的传送阵直接传送离开,有传送石或传送卷轴的,也立刻捏碎,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心疼钱。
也有些艺高人胆大的依然决定留在山中,不仅留在山中,还要主动找寻猎杀蛊师的那群人,把事情调查个明白。
青豆就是其中之一。
她已经把各大副本中的普通玩家都接了出来,打发他们回基地,自己则一路闪现,躲着崩塌的乱石朝南而去。
与高手团会合的第一时间,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目瞪口呆又兴奋不已。
阿克苏苹果如是说告诉她:“南姐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们不要走,留在这里,跟上那些军团,他们是会长请来的。”
“居然真的是会长干的!”青豆脱口而出,随即狂喜异常。
“那还等什么,咱快走啊!我的守卫军任务终于可以升阶了!”
和身在山中晕头巴脑的玩家们不同,躲在云层里的巨龙将所有情形都收入眼中,看着一个又一个灵宝蛊师殒命,它黑漆漆的鼻孔洞里喷出两股黑气,吐出一个低沉的、带点痛快的笑声。
“你不是要和我结契吗,来吧。”
云层之上,一道微不可见的黑光亮起,而后就像只露出角在水上的鲨鱼游走一样,在云层中肆意地游走,画出长长的水纹。
水纹聚合,变成无数相扣的圆圈。
阵法之中,有一样东西冲天而起,凝结成琥珀,落在聂莞手中。
聂莞垂眸看去。
【龙魂结晶】
【等级:二转100】
【等阶:魔宝】
【道具介绍:亢龙有悔,出渊是何年?】
【道具介绍:滴血认主完成结契后,可借此道具获得妖龙撼天·骨的使用权。】
聂莞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你叫撼天,挺霸气的一个名字。”
“什么品位啊你!”分身肩膀上的帝释天顿时不满。
聂莞挤出一滴血,落在琥珀里,结契便算完成。
但一点也不惊天动地,一切都无声无息。
撼天在感受到节气完成的一瞬间,立刻调转他的断骨,迅速离开伏龙山。
“你要去哪?”聂莞问道。
撼天不回答,只飞快越过万里河山。
帝释天悠悠地说:“他要跑路呗。这山里藏着个怪物,他现在可不敢对上,得赶紧先离开这儿,免得那怪物追上来,让他功亏一篑。我没说错吧,小虫子?”
撼天冷哼一声:“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嘴巴闲不住。”
“不然呢,人活在世界上总要给自己找点乐趣嘛。”帝释天依旧悠哉游哉。
莹华非常不解,从一直攀着的骨头上直起身子,问帝释天:“你们两个认识?”
帝释天阴阳怪气:“打生打死过的‘老朋友’了,刚才这小虫子憋着劲当没看见我,可把我气得要命。在我面前摆谱,忘记当年在我跟前出过多少丑了吗!”
撼天也回以冷笑:“你过得又很好吗?被盟友从背后捅刀子,被迫封印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重回世间,不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非要跟着这个小丫头出来,四处招摇,你就不怕被人再从背后捅一回刀子?”
莹华仍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过节,但听两个人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就知道当年他们俩必然没发生什么好事。
现在只是用嘴刀子过瘾,从前说不定真的是互相捅刀子。
莹华一想就觉得有点麻烦。
这俩人一个是她的直属领导,一个是同源的前辈,无论哪个的话,她都得听。
夹在这两人中间,那可有的是气受。
她忍不住看向聂莞,聂莞却并未看回来,垂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她悄悄凑近,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了?”
聂莞抬起眼睛,微微笑一笑:“我在和别人说话,乖,先不要打扰我。”
“可是他们……”
“不用担心,从前的确是死敌,但现在不会了,有我呢。”
聂莞只一句话,就让莹华迅速安心。
传承大殿那场生死激战过后,她就完全是聂莞的死忠粉,尤其是,心里某种意识渐渐崛起后,所有血脉告诉她应该尊重的人,对她的影响都渐渐变小。
反而是聂莞这个亲眼见证过、并肩作战过的人,在她心中的影响逐渐加大,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聂莞虽然话里带着一点强硬的安抚,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得到琥珀之后,她就没把太多心思投注在这里,但依旧出于谨慎,大致感知了一下。
这一感知,她就察觉到,撼天虽然没有觉醒,但已经有浅浅的趋势。
程度和莹华差不多。
这种程度的觉醒,意味着他们会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摆脱系统的束缚,看到更多的东西,也意味着身世带来的爱恨情仇对他们的影响不会那么大。
所以聂莞敢放心地把意识挪走,任由这几个Npc互相交流,哪怕在他们的设定上,几千年前的仙魔大战里他们曾不死不休。
一方面两人都要听她的,另一方面两人都不听系统的。
这两个大前提在,他们就打不起来。
所以,聂莞马不停蹄将意识投入到下一个地方,将稍稍涣散的目光集中起来,盯着波荡水光中摇曳的面庞。
“你没必要这么坚持。”
白净如玉的面孔上,红唇格外鲜艳。
“我能告诉你的话,刚才都已经告诉了。剩下的,留着做我一个人的秘密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