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队伍的最中间,几辆看似普通的乌篷马车里,正坐着几十位忐忑不安却又满怀憧憬“匠户。
而且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李北玄还特意让人在马车外围堆满了丝绸和茶叶作为掩护。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李北玄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指挥着:“别让咱们的特产磕着碰着了,那可都是宝贝!”
此时的赢丽质坐在旁边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那一车车几乎要把船压沉的货物,眼角忍不住抽搐。
这一趟出使本来只是为了签订盟约,谁能想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搬家?
这李北玄,简直是把大楚的半个家底都给掏空了。
赢丽质没好气的催促道:“行了,别显摆了,赶紧上船迟则生变,万一那老道士或者秦惠之回过味来,咱们想走都走不了。”
李北玄嘿嘿一笑,勒住缰绳:“放心吧殿下,秦惠之现在正忙着跟太子斗法呢,哪有空管咱们?至于那位官家,估计这会儿正对着我给他的假丹方发愁呢。”
而就在两人说话间,原本喧闹的码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阵悠扬的琴声随着江风飘来,伴随着一阵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
而李北玄鼻子动了动,这味道不是昨晚卖的那种花露神韵,而是一种更为冷冽高贵的香气。
一道酥软入骨的声音响起。
“李大人,这一走,可是要带走奴家的心啊。”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码头尽头,一位身着素白罗裙的绝色女子款款走来。
她并未梳那种繁复的宫髻,而是任由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赤着一双如玉般的双足,踩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
正是大楚第一奇女子,也是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圣女孙倾城。
而她今日这番打扮,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高不可攀,却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尤其是那双似水含烟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李北玄仿佛要把他的魂儿都勾走。
“咳咳……”
李北玄感觉后背一凉,那是来自马车里赢丽质杀人般的目光。他干笑两声,抱拳道:“原来是孙姑娘。大清早的来送行,本官受宠若惊啊。”
“送行?”
孙倾城走到李北玄马前,仰起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眼波流转,“奴家可不是来送行的,奴家是来留人的。”
她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李北玄的马鬃,语气幽幽:“大武苦寒,哪有这江南烟雨养人?李大人才华横溢,何必屈居于那蛮荒之地?若是大人肯留下,奴家愿向官家求情,封大人为大楚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冷冽的幽香瞬间将李北玄包围,声音更是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奴家这万花楼,以后便是大人的私产。大人想听曲儿便听曲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如何?”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诱惑。
权势、财富、美人,三位一体的顶级糖衣炮弹。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此刻都已经骨头酥了,恨不的立刻跳下马背,拜倒在这位绝世尤物的石榴裙下。
李北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妖精,段位真高啊!昨晚还在宴会上端着架子,今天就玩起了“柔情攻势”。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只素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李北玄的缰绳,猛然往后一拉。
马儿吃痛,唏律律一声长嘶,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拉开了李北玄和孙倾城之间的距离。
“孙姑娘,这大清早的,还没睡醒吧?”
赢丽质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一身劲装红衣,英姿飒爽,手里还握着一根马鞭,像是一只护食的雌虎,挡在了李北玄身前。
她冷冷的看着孙倾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李大人乃是我大武的朝廷命官,是父皇亲封的鸿胪寺卿。怎么,大楚如今缺人才缺到这个地步,需要在大街上强抢别国的使臣了?”
孙倾城被这一打断,也不恼,只是直起身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着赢丽质轻笑道:“长乐公主这话说的,良禽择木而栖。李大人这般惊世之才,在大武只能做个小小的寺卿,还要为了几两碎银子奔波劳碌,实在是暴殄天物。奴家这是惜才,何来强抢之说?”
“惜才?”
赢丽质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孙倾城,收起你那套狐媚手段。李北玄这人虽然贪财好色,但他不傻。留在楚国?等着被你们那位太子爷穿小鞋,还是等着被秦惠之那个老狐狸算计死?”
“贪财好色?”
李北玄在马背上听的直翻白眼,小声嘀咕道,“殿下,咱能不能换个词儿?比如风流倜傥?”
“闭嘴!”
两女异口同声的喝道。
李北玄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了嘴。
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还是老实看戏吧。
孙倾城看着一脸警惕的赢丽质,突然掩嘴轻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公主殿下这般紧张,莫非是……动了情?怕奴家抢了你的如意郎君?”
赢丽质俏脸一红,但随即挺起胸膛,毫不示弱的反击:“本宫的人,自然要看好了。不像某些人,明明是一国圣女,却行事孟浪,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笑话?”
孙倾城眼神一冷,原本柔弱的气质瞬间变的凌厉起来,“在这临安城,谁敢笑话我孙倾城?倒是公主殿下,带着这么个宝贝回去,这一路上山高水长,可要小心了。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就不劳孙姑娘费心了。”
赢丽质手中马鞭一挥,发出一声脆响,“大武的男儿,就算死,也是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会死在女人的温柔乡里!”
说罢,她转头看向李北玄,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李大人,时辰不早了,还不启程?莫非真想留下来当这大楚的国师?”
“咳咳,那个……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李北玄看着这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心里虽然痛并快乐着,但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他对着孙倾城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却又不失潇洒的笑容:“孙姑娘厚爱,李某心领了。只是李某这人,骨头硬,睡不惯江南的软床,还是大武的硬板床适合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敢再看孙倾城那幽怨的眼神,大喝一声:“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