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杨小凡突然一声清喝。
十位布阵者同时踏前一步,阵法范围顿时缩小三成。
压缩后的阵法如同磨盘,将困在其中的修士们挤压得东倒西歪。
死亡之气化作实质般的黑雾,从他们七窍中疯狂涌入。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昌伦教长老瘫坐在地,绝望地望着阵中景象,“除非是巅峰幻地亲至,否则……”
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周围修士纷纷退避,生怕沾染上半分。
“妖孽!当真是妖孽啊!”
有人颤声叫道,声音里既有恐惧,又带着说不清的敬畏。
杨小凡突然五指张开,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法则在掌心流转。
那黑色中泛着诡异的幽绿,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其中蠕动。
“大剧毒术,请君品鉴。”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黑色法则顿时化作万千细针,穿透阵法直刺众人周身大穴。
有长老想要运功抵挡,却发现自己的真气早已被死亡气息侵蚀得千疮百孔。
“啊……我的手臂!”
郎家一位长老突然惨叫。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他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黑气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尽化脓水。
“剥夺。”
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感情。
魔链破空而出,如毒蛇般缠上那些垂死挣扎的身躯。
幻地境强者毕生修炼的精华,此刻正被强行抽离,化作最纯净的灵力涌入年轻人体内。
“不……不!老夫苦修三百载……怎能……”
一位白发老者疯狂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如沙漏般流逝。
围观者无不毛骨悚然。
有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有人转身就逃,更有人直接跪地干呕起来。
申义死死抓着剑柄,指节发白,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昌伦教几位高层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原本还盘算着要不要出手相助,此刻却只庆幸没有轻举妄动。
虚空中,魔链如毒蛇般肆意游走,猛然扎入那些幻地强者的体内。
刹那间,精血与法则如决堤之水,被疯狂抽取。
“不好!杨小凡又要突破了!”
一名观战的修士失声惊呼。
只见杨小凡周身气浪翻滚,功法运转到极致,整个西悦城的灵气竟如百川归海,朝着他汇聚而来。
三名幻地七重强者的毕生修为,此刻化作滚滚洪流,在他经脉中奔腾不息。
“这……这是什么邪门功法?”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使劲揪着自己头发,“老子行走江湖百余年,从未见过能鲸吞整座城池灵气的功法!”
旁边白发老者眯起眼睛,声音发颤:“更可怕的是他的肉身……寻常幻灵境若敢炼化幻地法则,早就爆体而亡了。可你们看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小凡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享受的神情。
那些狂暴的法则之力进入他体内后,竟如泥牛入海,转瞬间就被彻底炼化。
“恶魔!你这个恶魔啊!”一名被魔链缠住的幻地强者突然嘶吼,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千年修为正在飞速流逝,“我的法则……全都不见了……”
话音未落,天龙印轰然砸下,又有两名强者化作血雾。
十方灭杀阵的威能随着杀戮愈发凌厉,阵中哀嚎不断。
“杨……杨公子……”武一寒突然踉跄着上前,这位向来威严的武家家主此刻面如金纸,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我们认输……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武家这些老骨头吧……”
他身后,仅存的几名武家长老个个带伤,眼中尽是绝望。
郎家家主和叶辉光也面色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三大家族联手,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杨小凡缓缓抬眸,眼底似有星河轮转:“现在求饶……”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晚了。”
“轰……”
幻灵五重的桎梏应声而破。
随着境界提升,十方灭杀阵的威压陡然暴涨,阵中残余的强者纷纷吐血倒地。
观战众人无不胆寒。
几个小家族族长悄悄后退,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参与围剿天道会。
当最后一名幻地强者倒下时,维持阵法的九名长老几乎虚脱。
费腾龙连忙取出丹药分给众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将漫天法则尽数吞入丹田。
他目光扫过战场,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杀!”
掌刑长老一声令下,天道会众人如猛虎出闸。
残余的三族修士早已斗志全无。
叶辉光眼睁睁看着族人接连倒下,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状若疯魔地想要突围。
“铛!”
闵家岩的剑锋抵在叶长林咽喉处,后者突然大喊:“等等!”
“有话快说。”
闵家岩剑势不停,在叶长林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叶长林惨笑一声:“让我……死在杨小凡手里。”他望向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眼中竟带着几分祈求,“就当……成全我最后的体面。”
场中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杨小凡,只见他轻轻摇头:“解脱?”他望向远处几具穿着杨家服饰的尸体,声音突然沙哑,“那些因你叶家而死的冤魂,谁来给他们解脱?”
剑光闪过,叶长林瞪大眼睛倒下。
叶辉光见状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却被三名基徽宗长老死死拦住。
“饶……饶命啊!”
叶长鹏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他浑身抖如筛糠,豆大的汗珠顺着扭曲的面颊滚落。
那双曾经在商会盛事上趾高气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望的泪水。
“废物。”
剑光如雪,叶长鹏的头颅高高抛起时,那张脸上还凝固着哀求的神情。
场中血腥味愈发浓重,三大家主背靠背站着,衣袍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扬,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念在诸位家主身份,自尽吧。”
基徽宗长老们默契地后退,天道会众人也撤开包围圈。
这场惊天大战至今,天道会竟无一人陨落……
这简直颠覆了中太洲千百年来弱肉强食的铁律。
“哈……哈哈哈!”
郎家家主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却像钝刀割肉般嘶哑。
他踉跄着扶住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郎家雄踞四族之首百年,今日竟要……”
话到一半突然噎住,这位叱咤风云的家主此刻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留个体面。”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低声道。
这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片压抑的附和。
比起被活生生炼化,自断心脉确实算得上慈悲。
叶辉光的剑锋在月光下泛起寒芒。
这位向来以铁腕着称的家主,此刻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罢了。”
他忽然长叹,剑刃贴上脖颈时,竟转头看向杨小凡:“我儿……当真死在虎牙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