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李昭平已经一脚将兵部尚书踹下玉阶。
众臣都被李昭平突如其来的举止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不敢出声。
他顾不得什么礼节,对着孙振芳狂吼,“你们兵部是聋了还是瞎了!”
“你告诉朕!哪来的起义军!”
“皇上,皇上恕罪啊!”孙振芳颤颤巍巍地爬起身去抓李昭平的袍角,“什么起义军……兵部实在是完全不知!”
李昭平微微眯起眼睛,这个他亲手从五品郎中提拔上来的寒门尚书,他还算是比较信任的。
此刻的孙振芳匍匐在地,额间汗珠已经将贴里淋得湿透,全然不像说谎的样子。
……三万的起义军,浩浩荡荡,一路打进河北,兵部居然不知道?
“你起来。”李昭平的神情缓和了些,眼眸中却透着无尽的冰冷,归心剑重重地敲在丹墀上。
“兵部其余人等都给朕跪下!”
雷霆霹雳般的怒吼响彻太和殿,震得群臣皆是不禁双膝一软。
“陛下。”贺兰裴文上前一步,出言劝谏,“可否先告诉诸臣,究竟出了何事啊?”
见贺兰裴文出来说话,李昭平这才清醒了几分,勉强压下怒火。
“好,爱卿稍等。”
他转身将兵符递给黎舜年,“立刻传阴山伯钟盛,不管他手里北伐的筹备做到什么程度,立刻来见朕!”
“臣遵旨……”
“慢着!”李昭平不耐烦地抬手,“没完。”
“把熙月晴从南宫里找出来,让她下朝之后来见朕。”
“发急诏,传武昌郡王苍央,瀚海都护叶怀青立刻进京面圣。”
黎舜年还垂首静立,似乎等着李昭平后续的旨意。
“愣着作甚?朕说完了,快去!”
“遵,遵旨!”黎舜年不敢耽搁,脚下生风地跑出了太和殿。
“好了。”李昭平闭目压下翻涌的怒意,扶额轻叹一声。
“接下来,朕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黄色龙袍扫过跪地的兵部群臣,声音里淬着刺骨的寒意。
“春耕的折子,朕熬夜批完,正准备筹划北伐军饷之事。”
李昭平在群臣之间来回踱步,“青鸾卫的人浑身带着血闯进乾清宫,告诉朕,保定已经失守了!”
“她肩头还插着箭,话还没说完,人就断了气。”
啪!
李昭平重重地将归心剑拍在兵部侍郎的肩头,众臣的肩头亦纷纷为之一颤,就好似这一剑是抵在了他们颈边一样。
“哪来的起义军!”
“从平凉起事,一路东进,控制长安,切断西北地区与朝廷的联系。”
“东出潼关,强攻洛阳,断漕运,北渡黄河,直逼保定。”
“三万人!区区三万!沿途居然无人将其拦下!连送到朕这里的军报都没有!”
李昭平的声音猛然拔高,“你们——是不是都在装瞎子!把朕当傻子!”
偌大的太和殿死寂如坟。跪在地上的兵部众人冷汗涔涔,无人敢抬头望他一眼。
“王绾绾,青鸾卫到现在,没有什么异动吗?”
王绾绾心头一颤,慌忙出列,“此事……臣完全不知。”
“完全不知……”李昭平的冷笑回荡在太和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