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今天还是晴天,感觉太阳变的更大了,蝉鸣声比去年明显小了很多,以前是又密又急,吵得人心烦。
抓知了猴风气已经刮到市内,在这个缺乏蛋白质的时代,知了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每到夜晚,很多妇女小孩都会拿上手电筒、嘎石灯、煤油灯,一抓就是一夜。
同一个地方会被几波人连续光顾,导致绝大多数知了猴没有化蝉的机会。
人民智慧是无穷的,现在知了猴的吃法不再局限于油炸或油煎。
五香卤知了猴、知了猴炒鸡蛋、爆炒知了猴、烤知了猴、知了猴煎饼等等,各种各样的吃法被提前开发出来。
比如知了猴煎饼,顾名思义,就是把知了猴剁碎和面和在一起,然后摊成饼,也可以贴锅饼。
其中最简单的是铁板烧知了猴,很多普通家庭舍不得用油,只能把知了猴用粗盐水泡过后,用两块薄钢板一夹,抹油或不抹油都可以,直接放在炉子上烤炙,酥酥脆脆的一样好吃。
刘平安在厕所抓完苍蝇,在院里无所事事的溜达:“雪茹,我骑车出去转转,等老太太遛弯回来,你和她说一声。”
“你别忘记回来做午饭。”陈雪茹坐在小凳子上洗着尿布,笑得格外甜,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她昨天夜里一败涂地,心中甚至发狠:要是在解放前,自己高低得给自家爷们纳几房小妾。
“诶!”
刘平安简单回应一声,走到大门过道下,用墙上的烂布把车座擦擦,然后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路过供销社,买根冰棍含在嘴里,悠哉悠哉的骑在前门大街上。
骑出去没多久,就迎头碰见蔡全无,他一晃一晃的骑着三轮车:“平安叔,您嘛去?”
“瞎溜达,你呢?”刘平安停下车,左脚踩地。
蔡全无把车闸往下一按,朝四周瞅了瞅,低声道:“我昨儿去牛栏山拉酒,弄了几个西瓜,这不寻思着给您家送一个过去嘛。”
两人跟特务接头一样,刘平安同样小声说道:“你现在过去吧,雪茹在家洗尿布呢,晚上带上慧真和孩子来家里吃饭,我弄了点好东西。”
“得嘞!您继续溜达!”蔡全无嘿笑一声,蹬起三轮车往大栅栏小院骑去。
有来有往,朋友关系才会更密切,蔡全无本身人品就很好,知恩图报,口风严,而且办事还有脑子。
以前给自己办事的时候,自己没亏待他,他现在只要倒腾点好东西,都会给自己家留一份。
刘平安骑上自行车,继续漫无目的闲逛起来。
从前门东路,拐到前门东大街,一路往东骑,不知不觉来到了崇文门。
今年是神奇的一年,各单位为响应“大约进”精神,很多空地、闲地,乃至城墙根都被开垦成了菜园子,以实现吃菜的自给自足。
前几日,各大公园为打破“花钱逛公园”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观念,让全民真正共享福利,实行了免票。
不过没持续多久,原因很简单,很多人对免费从来不会珍惜,很多建筑设施、草坪、花卉等遭到破坏不说,垃圾也是东一堆西一堆,工作人员清理不完,根本清理不完。
顺着崇文门外大街往南骑,又来到珠市口东大街,接着往西骑,拐回前门大街。
.....
回到家,刘年氏坐在石榴树下,正在教驴屎蛋说话,看到刘平安推车进来,笑问道:“你这是又跑哪里溜达去了?”
“瞎逛!”刘平安停好自行车,又道:“雪茹呢?”
“雪茹和思思坐小蔡的三轮车去小酒馆找慧珍了。”
“奶奶,我要和你说个事。”
“啥事儿?”
“咱们进屋说。”
两人前后脚走进堂屋,刘平安抱着驴屎蛋坐在沙发上:“奶奶,九月或十月份,我要去趟港岛。”
刘年氏一愣:“什么岛?”
刘平安重复一遍:“港岛,就是晓娥她们家。”
刘年氏头一抬,恍然道:“哦哦!晓娥那丫头去年给我说过,猛的一想,没想起来。”
又问道:“你去那边做什么?”
刘平安戏精上身,神情敛起,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开启忽悠模式,声音低沉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奶奶,现在就咱娘俩,实话跟您说吧,我有个隐藏身份...我是一名秘密战线工作者。”
“秘密战线?”刘年氏嘀咕一声,茫然道:“啥是秘密战线工作者?”
“呃!”刘平安感觉好累,差点没绷住:“就是和特务差不多。”
刘年氏脸色一变,惊恐道:“孩子,你啥时候成特务了?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接着捂住脸“呜呜呜”哭起来,一惊一乍,吓得小驴屎蛋也跟着哭。
刘平安急忙解释:“奶奶,你误会了!我不是特务。我是说我的工作性质和他们差不多,要隐瞒身份为国家做事。”
“真的?”刘年氏停止哭泣,捋捋胸口道:“你这死孩子,想吓死我啊!”
刘平安哄着驴屎蛋,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刘年氏连忙坐到刘平安身边,拉住刘平安的手:“能不能和上面说说,咱们不干这个什么秘密工作者,行不行?”
自己说谎,自己圆,刘平安无奈道:“奶奶,你别着急啊,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好好好,你说你说。”
“其实这个工作没什么危险,你也知道,资本主义国家一直封锁咱们,咱们国内用的钱人家不认。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去外国开工厂,赚外国人的钱,然后把赚来的钱交给国家,国家用来买一些国内急需的物质。
我运气好被分到了港岛,港岛是咱们自己的领土,以前被老慈溪租借给了鹰国,这个地方和内地只隔着一条几十米宽的河而已。
说白了,我就是去那边开工厂当资本家,不过我这个资本家身份是国家给的,因为整个厂子都是国家的。我这样说,您明白了吗?”刘平安掰开揉碎,讲了一大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