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昂诺从挎包中拿出卷轴,示意众人后退,独自远离人群,抡起胳膊朝着一处无人的空地远远抛去。
卷轴在空中自动摊开,随即开始自燃,流程与二号使用的方式完全一致。
最终,卷轴燃烧殆尽,几束蓝色火焰从空中爆裂而出,将四周已经枯死的树木瞬间烧做焦炭。
没错,这就是二号的装备和依靠。
他能源源不断地使用卷轴就是因为这个挎包,只需要放入一定的原材料,就能自动制造出对应的卷轴。
刚刚自己放进去的是火山黄石,这个世界火药的原料之一。
所以制造出了对应燃烧出现蓝火并且产生爆炸的卷轴。
但是更让她在意的是,二号究竟放了什么东西进去,才能对空间都造成损伤。
她朝着先前战斗的位置走去,正好是法阵内外的交界处,那一片区域的杂草上方被削去了空间。
每一株草的切口都是那样不可思议的光滑,就连自己的夜淬也无法达到这种地步。
她俯下身子看去,却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被打退了?”
昂诺抬头向着前方看去,罗特林特已经带着其余人从城主堡垒中赶了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受了点伤,看来路上还遭遇了一场战斗。
“嗯,刚刚把二号打退了,他的装备也被我抢了过来。”昂诺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过我还没弄清楚二号到底用了什么东西能对空间造成损伤。”
罗特林特皱了皱眉,说道:“先不管这个,我们来的时候被两个刺客袭击了,应该是冲着十一号来的,不过他们没能得逞。”
昂诺扭头,朝着队伍中的十一号看去,脸上只是有点小擦伤,看起来是摔倒或者撞到墙上导致的,并无大碍。
“我估计腐鼠和亡驹不会回荡鹫城,他们肯定放弃了这个据点,有什么新想法吗?”
昂诺一边说着,一边往腰间的挎包放入几枚霰弹,想看看弹丸与魔法会组合出什么样的效果。
罗特林特活动了下胳膊,他本就是顺路来波辰解决死灵术士的,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直接回施米尔城向皇帝申请作战实在是延误战机,不如继续跟着昂诺行动。
同行的内法扎克,格伦与梵希尼三人也没有别的打算,在哪里对抗死灵都一样。
更何况昂诺说的没错,就算他们守住了自己的国家,杀死了无穷无尽的死灵,但是不杀死源头的死灵术士,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我跟着你,昂诺。”
罗特林特抬头说道,其余三人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态愿意继续战斗。
“既然如此,那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去鬓毛城。”
“鬓毛城?”罗特林特眉头一挑。
昂诺则是摊开地图,开始解释起来自己的计划。
“我们是从最西部过来的,而得益于马克西米连组织起的防御,帝国边境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死灵了,现在最严重的区域就是波辰。”
“他们想要的是人口大城,是交通上的咽喉要道,这样才能让死灵四处出击。”
罗特林特点头,“所以鬓毛城这个首都城市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对吧?可是那里的百姓早都一起撤走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口。”
昂诺瞥了一眼几人,清了清嗓子。
“他们可是死灵术士,鬓毛城就算活人跑完了,地下里几百年来的死人可跑不掉。”
众人不可否认,死灵术士的确如此,鬓毛城有极大的可能就是死灵术士们的下一个据点。
“好,那我们立刻前往鬓毛城,把俘虏和这些难民送去降芒城应该没问题吧,除了十一号。”
昂诺点了点头,降芒城的存在就是为了包容各族之间的差异,如今来看,异人怎么也不算是一个特殊的种族呢?
只要像墨河,晓梅烟他们一样改变自己,也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并且被原住民接受。
罗特林特一声令下,格伦立刻组织起先前的玩家向西撤退,找到降芒城。
却没想到,这群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在经历了刚刚的战斗,听到了昂诺与罗特林特的对话后,竟然有人产生了新的想法。
“我想加入你们。”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江,与他一起的还有那名头顶着麻袋,不愿意暴露自己面庞的少女。
然后是在城外被救下的玩家们,以及那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与格伦并肩作战过。
“死灵术士害死了我们很多朋友,如今我们二人相依为命,我们不想看见悲剧再次重演。”
最后,是一名留着蓝色长发的俘虏。
昂诺对她有印象,第一个丢下死灵典义,脱去黑袍,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俘虏们质疑有罪的俘虏。
“啊,是她,那个前狱卒缇娜。”
“原来叫缇娜,我被关进监狱里,能活到现在多亏了她偶尔给我送来治疗药剂。”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加上江那认可的目光,昂诺选择了信任。
“缇娜,对吧?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为死灵术士,却依旧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残害与亵渎生命吗?”
昂诺的那冷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比缇娜要高出足足一头多。
缇娜拨开遮眼的刘海,丝毫不畏惧昂诺那与拷问无异的语气。
昂诺凝视着缇娜低垂却紧握的拳头,那双眼中没有狡黠,只有破釜沉舟,直面内心的决绝。
她见过太多谎言,但这次…不一样。
“我,曾经杀了很多人,各种人,荡鹫城外沿路上骇人的场景,有一部分是我干的。”
听到这话,人群忽然沸腾起来,内法扎克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回想起那些一路上被高高吊起,开膛破肚的尸体,没有人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缇娜低下了头,她不敢直视人群中的无数双眼。
“我对我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是我想要赎罪,当我第一次看见昂诺对抗皇龙的时候,我看到她不是为了征服与杀戮,而是为了纯粹的保护,自那时起我就明白,我过去的生活毫无意义。”
人群在她的声音中缓缓安静了下来,缇娜的过去,确实罪大恶极,但她也是那个自己悔改,在监狱里救下无数人,最后被调离岗位的狱卒。
“我相信有不少人和我一样,我们想要找到意义,我们要为生命战斗,这是我们赎罪的道路。”
缇娜的声音是那样的坚定,但是却没有如她所愿,人群依旧冷漠,亦或是疑惑和困扰。
昂诺看向缇娜那瘦小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江,你怎么看。”
江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在俘虏之中,他几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而在其他两批玩家里,他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几乎可以说,江的态度,会决定缇娜的命运。
江清了清嗓子,他看向茫茫众人。
“我想,大伙都明白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并且在一开始都是怎么做的。”
“我们也屠戮过他族,那些哥布林,狗头人,你们见过吗?它们也会因为害怕流下眼泪。”
看着玩家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昂诺也暗自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江没有让自己失望。
“我不想指责任何一个人在道德方面的问题,因为这不是我们的错。”
“我们生活的时代,是畸形而变态的,烧杀掳掠成为了绝大多数人取乐的方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聚在这里,我们都是一群嗜血的暴徒。”
江从昂诺身旁离开,一步步走到人群之中,每一句话都在此刻如楔子般打入众人的心脏。
“但是在这里,我看见了希望,这里的人们,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没有被战争、饥荒、疾病,死亡的绝望打倒。”
“现在,我们被留在这片还有一丝希望的土地上,你们是否愿意为生命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