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神色还非常轻松的陆明珠,突然听到南星说的这些话不仅身体脸色瞬间紧绷,就连眼底也有几分慌张。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七年前?什么没能出生的孩子?”
陆明珠故作镇定的看着不归,被子下的手却是已经开始用指甲掐手心。
七年前……七年前的事情她都快要忘了,这个不归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明珠,你是不是忘了我其实是一个医生,不管你把身体调养的再敢,只要一个医生有心多少还是能查出来一些的。”
南星看着陆明珠微变的脸色勾了勾唇,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这些无凭无据的话说出来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这对我来说可是关乎我名誉的事情!”
陆明珠故作愤怒,怒气冲冲的瞪着南星。
南星对此丝毫不在意,只是缓缓说出国外一个医院的名字。
这个医院就是陆明珠曾经待过的那个医院,虽然不是真的在里面把孩子流掉,但确实是做了检查,并且一段时间后陆明珠又过来检查身体,那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陆明珠一直维持出来的故作平静,都被南星说出医院名字的这一刻彻底崩塌,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被不归发现的?这个事情当年何风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眼前这个不归又是怎么会查到的?
南星目睹着陆明珠的情绪变化,嘴角弧度就深了几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陆明珠质问不归,尽管她已经尽量在保持平静但那慌张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其实我和你也根本没有什么过节是不是?”南星看着她缓缓开口。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个死去的南星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车祸我听洁洁说起过有些不太对劲吧?”
“你胡说什么!”刚才还只是颤抖着声音的陆明珠,此刻听到南星的话后直接就激动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意外吗?”南星眯眼看她。
“当然就是意外啊,她当年就是因为出了意外的车祸才会死的,这难道不是意外吗?”
陆明珠用力掐着手心,甚至指甲都已经渗入肉里,她丝毫不觉得痛也不敢觉得会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混沌的大脑清醒下来。
“是吗?你所说的意外就是这个?而不是人为?”
南星早就把陆明珠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对当年的事情也更加确定陆明珠一定是知情的。
是啊,这样的事情傅云川怎么可能会瞒着陆明珠?
“当然是意外!当年傅老太太她们可都是查过的,怎么会不是意外?”
陆明珠逐渐冷静下来,她刚才差点被不归的话给套进去。
南星早就已经死了,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而且当年她和何风让那个司机给给南星透露了一些话。
那些话南星听了就算人不死心也该死了吧?再说南星人都死了,她有什么好慌的?
这个不归确实不简单,不仅能查到当年医院的事情还能吓的她差点露馅儿。
“是吗?那还真的是够意外的。”
南星冷下脸,关于那个司机说的那些话她都还历历在目,又怎么可能会是意外?
陆明珠看着变脸的南星,嘴里竟然比脑子更快问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打量着不归,尤其是在触碰到不归那双眼睛时心里突然就是一个咯噔。
这双眼睛又让她想到了南星,难道这个人跟南星也有关系?
“我是谁陆小姐你不知道吗?”南星淡定的反问。
她虽然眼睛没变,但是这张脸和从前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相像,谁又会知道?
“你……”陆明珠想说她不知道,但看到南星平静的眼神就松了口气。
她真的是多想了,也是不归的话给吓到才会那么紧绷,差点自乱阵脚。
“我确实是知道不归医生你到底是谁,但我不明白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选择说出来一定是有目的才对,兜兜转转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说?更何况你为什么会问关于南星的事情,你们以前认识?”
“我不认识她,但是冯洁洁认识,这些话也是她托我问的。”南星淡定回答。
“她说她这阵子老是能梦到南星,南星在她梦里也不说话就只是一直在哭不停的哭,所以冯洁洁就以为南星当年的死有意外,所以托我问一下。”
陆明珠的理智告诉她不归说的这些话都是假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的原因她竟然也有几分勉强相信了。
“那一定是冯小姐想太多,你和冯小姐认识时间不久应该也不怎么了解冯小姐。其实冯小姐和南星的关系确实很好,所以冯小姐很疯的。”
“当年南星车祸的事情找个很多方面的专家可都说是意外以及没有生还的可能,偏偏冯小姐不相信竟然拿着油桶就去傅家想要和云川哥同归于尽。”
“最后要不是傅老太太和阿姨出来,冯小姐现在怎么可能还存在?说不定还得连累傅家老太太和傅阿姨的,你和这样性格极端的人交朋友一定要想清楚才行。”
陆明珠不确定不归的身份,综合考虑下来也只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挑拨不归和冯洁洁的关系。
如果云家是因为冯洁洁的原因而帮助不归,那么只要两人关系出现缝隙甚至破裂,云家自然就不会帮助不归。
南星又怎么可能听不出陆明珠这充满挑拨的话,但是对她来说再一次听到冯洁洁当年为了她要和傅云川拼命的事情,她只会更加心疼,害怕,愧疚。
如果当年洁洁没有因为奶奶和傅妈妈对她的好而真的和傅云川同归于尽,那现在活下来的她也不会好过,甚至可能会活不下去。
还好,还好现在她和洁洁都活着,都好好的活着。
陆明珠观察着不归的反应,看到不归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伤心时,心里一喜,以为自己说的那些话有用了。
“不归医生,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冯小姐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原因吗?”
听到这话的南星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抬眼看向陆明珠。
“哦?原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如陆小姐给我说说?毕竟我还真的是不知道。”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大概知道一点原因,那就是……”
陆明珠故意吞吞吐吐。
“那就是什么?”
“那就是你的眼睛和曾经的南星很像,她只不过是因为你眼睛的原因所以才会和你这么好。说到底不过是把你当一个替身而已。”
“我想不仅是只有她把你当替身,现在你身边所有对你好的人都多少和南星沾点关系。包括傅奶奶和傅阿姨,她们其实也是因为愧疚的原因所以对你这么亲近。”
甚至连傅云川也是。
陆明珠忍了又忍才没把最后傅云川这句话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南星眯了下眼睛,似笑非笑。
她现在真觉得陆明珠有些可笑,不仅挑拨洁洁和她的关系,竟然连奶奶和傅妈妈也要挑拨。
“当然是真的,不归医生你不会怪我说的这些话吧?其实我也是因为我爸爸的事情所以想弥补你而已。”
“如果我说介意呢?”南星就这样直视着陆明珠。
陆明珠脸色一僵,嘴角扯开一个苦涩的笑容。
“如果不归医生你介意的话,那我就不说了,毕竟不能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南星没有搭理她这句话。
“所以陆小姐你说了这么多,那是不是也应该说说我们一开始的话题了?”
陆明珠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彻底僵住。
“什么一开始的话题?”
“七年前,国外医院,没能出生的孩子。”
陆明珠抓紧身下的被单,原本以为刚才说了那么多不归已经忘记这个话题了。
“好,那你说,你想要什么?要什么才能不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陆明珠也看得明白,知道不归有所求,不然也不会单独和她说起这个事情。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想帮冯洁洁问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我就不会多管闲事。”
“好,我告诉你。”陆明珠像是没办法一样苦涩的笑了起来。
“当年云川哥和南星已经结婚了,我很伤心很难过,因为云川哥从小就答应过我会一辈子都照顾我的。”
“在一次喝醉之后我一直在哭不停的哭问她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后来云川哥可能也是被我哭的心软了,说让我等等他会和南星离婚的。”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傅奶奶和傅阿姨很满意南星,他虽然不喜欢南星但也不想让家里奶奶和母亲担心。结果没想到没过多久南星就出了意外,这个事情让我们心里还挺愧疚的。”
“没了?”南星不太相信的问。
“没了。”
“南星出事前一天你和南星没见过面?”南星想到她当年在医院看到傅云川陪着陆明珠的画面。
“没有。”陆明珠顿了一下才说,“要是其他时候我可能记不清楚,但是那时候情况特殊,我和云川哥前一天在医院里,怎么可能会和南星见面。”
“就算是平时,云川哥也很少让我们两个见面,这个事情你问一下冯小姐她应该也会清楚的,毕竟她和南星关系那么好,南星应该会和她说起这些事情。”
南星倒是没有怀疑这段话,因为当年她和陆明珠确实没见过几次,就算是少有见面的几次傅云川也会说陆明珠身体不好,让她说话注意一些。
可当年明明就是陆明珠欺负她,对她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不归医生,国外医院那个事情你别说出去,不然对云川哥不好,我怕他会被别人诟病。”陆明珠语气带着恳求的对南星说。
南星质疑的看向她,“别人会对他诟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和别人在一起过恐怕除了傅云川会在意以外,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就连她之所以想单独和陆明珠说这个事情也不过是知道陆明珠自己不想让傅云川知道,至于其他人,最多也就议论一下过后就忘了。
所以陆明珠那句诟病,太过于严重,尤其这个被诟病的对象还是傅云川,谁敢?
“和别人在一起过?”陆明珠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归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什么叫我和别人在一起过?”
“我从小到大都只有云川哥一个男人,都只和他在一起过,怎么会有别人?或者说你不会以为我那个孩子是别人的吧?”
南星看着陆明珠脸上的震惊,心里有了一个答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是你和傅云川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谁的?”
南星喉咙滚动,这个答案出乎她意料,但她也没完全相信。
按照她对傅云川的了解,要是那个孩子真是傅云川的,是绝对不可能会被流掉。
尤其当时她和傅云川都还没结婚,不管是傅云川还是陆明珠都没理由流掉孩子的理由。
“不归医生,你很震惊吗?但这有什么可震惊的?我和云川哥认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陆明珠看着南星不说话就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南星重新打量她,看不出情绪的问道,
“既然是你们的孩子为什么不生下来?当年傅云川和南星还没有结婚吧?要是你说你怀孕了,傅老太太她们不可能会不同意你们结婚的。”
“这个事情,一言难尽,原本我以为会一辈子都不被提起的。”陆明珠又苦涩一笑,随后又开始掉眼泪。
可惜这里只有南星,根本没人会被她这表面所迷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