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觉得如何?”
王宫。
听完对敲鸣冤鼓的小女孩之事的汇报后,嬴政看向扶苏问道。
扶苏看了眼一旁吃着零食的李缘。
“看我干嘛?这事师父可教不了你。”李缘嘴里还有东西,含糊不清的说道。
扶苏有些无语,我没想让你教我,只是……那事明显是颜花指使的,你身为国师难道不管?合着就搞出件事让我忙?
想了会,扶苏说:“严惩。”
“何种程度的严惩?”嬴政问道。
“最重程度,甚至可以直接抄家灭族!”扶苏说:“现在他们都有人敢利用朝廷对商人的扶持、以租种经济作物种植园的名义圈地,那之后呢?”
“种植园?”
“合作商行?”
“农人互助会?”
“某商行帮扶地?”
“一旦开了侥幸的口子,那可就关不上了,指不定最后还会有什么借口,其目的只是为了攫取私利。”
嬴政没表态。
但李缘却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夸奖道:“说得极好,这是直指事情的本质!”
扶苏所说的,他在后世也见到过。
还是在那个曾经最先进、现在还恬不知耻的自诩民主灯塔的山姆大叔。
许多人可能不知道,山姆大叔家最开始时,也曾是把农民当做国家最初的公民来看的;不仅是他们的政治宣传中,尤其是在奴隶制被废除之前,只有拥有土地的人才具备公民资格。
他们总统甚至还说过:小农是国家的脊梁,土地是自由的基础。
当初他们对抗搅屎棍获取独立的时候,这些拥有土地的持枪农民,曾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基础。
然而到了李缘所在的时代,山姆大叔早就烂透了,也包括这些方面。
山姆大叔自己的农业部的数据显示,全美有四成的耕地已经不在农民手中,而是在各类投资基金、信托账户、企业化农业实体等掌握,比如全美最大的私人土地拥有者,居然不是那些农业相关的企业,而是比儿·gai茨——他通过许多套壳公司所持有的土地加起来超过了箱港的面积。
这些还只是通过公开资料能查到的,至于水面之下的……鬼知道还有多少?
四成耕地?
真实情况怕是远远不止……
华夏和山姆大叔贸易战时,山姆大叔国内种植大豆的农民损失惨重;但同时,许多商业公司却大发财、趁势大肆兼并土地。
而所有资本中动作最大的一家公司,他的最大股东居然是当时的山姆国副老大千斯。
一个国家的领头,居然带头大肆兼并土地……
但凡上过初中的华夏人看了都会直摇头。
因为这在华夏史书中是王朝末期才有的情况——然而搞笑的是,如今几乎所有华夏古代王朝末期的问题,你几乎都可以在山姆国找到翻版。
扶苏不知道山姆大叔。
但他却精准的猜到了这些贪婪的贵族哪怕经历过社会、科技、制度等各方面千百年的进步后,依旧贪心不改的丑陋。
所以对于扶苏说的话,李缘是绝对支持且相信的。
不然秦国哪怕科技发展到了后世的程度,可若制度进步不跟上,也只是一个东方的山姆国罢了。
看到他的态度,嬴政思考了一下便知道了他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国家的现状……让他看了都直摇头。
“既然这样,你亲自去调查,当做你经受的第一桩反腐案,毕竟你是太子,自当为百姓伸冤。”嬴政说道。
扶苏看了看李缘,见他确实没有想法后才点了点头。
等他领命离开后,嬴政看向李缘:“这下子,你在秦国百官和贵族眼中,可就真成了头号敌人了。”
秦国有不贪土地的官员吗?
有,但绝对是少数。
至于贵族中老实守着祖上的赏赐不动歪心思的,估计全秦国都找不出十个。
而本来外面就在传自己的想法是李缘撺掇的,现在颜花的小伙伴又敲鸣冤鼓、颜花还近乎半公开的为自己的小伙伴站台,其他人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呗。”李缘一点都不在意。
莫说政哥手中的军权和百姓之心都还稳如泰山,就算军权不稳了他都不带慌的。
要是别的穿越者,可能搞砸了还会引起‘清君侧’。
可对于他和嬴政来说……
清君侧?
清得好啊,你们一起上也省的我一个个杀了。
嬴政笑了笑。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现在试试土地问题的最主要原因——李缘在他身后,真要有事了,大不了放李缘就行……
……
北地郡。
张苍看着玄衣卫的情报,面上平静无比。
在他身后,一群北地郡官员都低头不语,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北地郡的事情被张苍以雷霆手段解决了,可这背后牵连出来的人……
吕不韦的一个好友,也是当初帮助庄襄王回国的功臣之一,更是后来帮助嬴政继位且渐渐疏远吕不韦的患难功臣,国师出现掀起秦国的改革后此人更是担任市监部部长,也算是他张苍的同党派之人了。
如此复杂的身份,若是换了别人来,估计还真不好下手。
哪怕他不仅在北地郡有这种手下,还在其他好几个郡都有,甚至有提拔起来的清白官员在楚地的秦国自治区内,还有一些商行在他的亲自照拂下,借着秦国政策之利赚取了巨额利润。
即便有如此多的罪行,可他毕竟与先王、当今大王、文信侯三人都有旧,还是大贵族中偏向国师的,属于他们改革派的第二层人员——第一层人员是他和王绾、李由这些完全由国师提拔上来的人。
他张苍敢对这人动手,且也有把握可以整死他。
只是……大王那边……
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王不杀功臣,甚至连吕不韦都能留着,那对这人……
犹豫了许久,他决定亲自给国师写一封信。
我拿不定主意没关系,那让国师来做决定。
可他的信还没到咸阳。
第二天清晨。
一匹快马冲入咸阳,直入市监部部长家中。
一刻钟后,他带着自家所有账本出门,在王宫大殿前脱去上衣披上一捆带刺的酸枣木条,上演了一出秦国版的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