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战阵的最中央,保护着寥寥数人。
那几人并未参与防御,他们紧闭双眼,额头之上,却并非寻常双目,而是缓缓旋转,如同缩小的星河漩涡般的奇异器官,星瞳。
璀璨的星辉从中流淌而出,似乎在艰难地维持着某种特殊的感应或沟通,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负荷极大。
为首的裁决者,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并未出手,只是冷漠地悬浮于战场之外,目光如同扫描仪器般掠过苦苦支撑的星盟战阵,最终定格在中央那几位星瞳族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贪婪与冰冷。
“顽抗毫无意义,星盟盟主。”
他的声音透过神术的轰鸣传来,不带丝毫情感。
“交出星瞳者,皈依秩序,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休想!”
战阵中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怒发冲冠,尽管嘴角溢血,依旧嘶声怒吼。
“我流云星盟纵是玉碎,也绝不为尔等鹰犬!”
“冥顽不灵。”
那裁决者首领冷哼一声,缓缓抬起了手,更为恐怖的秩序神力开始在他掌心汇聚,显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彻底粉碎战阵,强行掳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种难以言喻,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沉寂骤然降临。
并非声音消失,而是所有的声音,无论是神术的轰鸣,能量的爆裂,还是绝望的嘶吼,都被一种更深沉,更浩瀚的存在所覆盖吸纳。
那七名裁决者的动作同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他们惊骇地发现,周身运转自如的秩序神力,竟变得晦涩凝滞,如同被冻结的河流。
下一刻,一道玄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战场的最中心,就在流云星盟战阵与裁决者攻击的之间。
他背对着星盟众人,面向七名裁决者,身形并不显得如何高大,却仿佛一座亘古永存的混沌神山,将所有扑面而来的恶意与攻击悉数挡下。
是叶玄。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星盟众人一眼,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七名面露惊容的裁决者,以及远处那位瞳孔骤缩的裁决者首领。
“巡天教廷,如今只会做这种鬼蜮伎俩了么?”
叶玄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天然令人心神震颤的威压。
“叶玄?!”
裁决者首领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难以置信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你…你怎么会…”
他的话还未说完,叶玄已然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繁琐复杂的法诀手印。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七名裁决者,五指微张,然后轻轻一握。
仿佛诗人握笔,画家执毫,轻描淡写。
然而,就在他五指收拢的瞬间。
那七名实力强悍足以轻易覆灭一方世界的裁决者,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身上闪耀的秩序神光,祭出的神器,以及周身缭绕的法则符文,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七只脆弱虫豸,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响,如同熟透的果实坠落地面。
七团浓郁的精纯秩序神力原地爆开,如同苍白的烟花,旋即又被一股无形的混沌之力彻底吞噬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秒杀,又是绝对的毫无悬念的抹杀。
仿佛那七名强大的裁决者,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残破的星辰方舟。
流云星盟的族人们维持着结阵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将他们逼入绝境,如同噩梦般的强敌,就这么没了?
唯有中央那几位星瞳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紧闭的星瞳微微颤动,流淌出的星辉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远处的裁决者首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顾不上那几位星瞳者,周身秩序神光疯狂燃烧,不惜代价地撕裂空间,就要遁走。
“我允许你走了么?”
叶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律令。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逃亡的裁决者首领,只是对着其遁走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混沌气流,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已大半个身子没入空间裂缝的裁决者首领。
“不!”
首领发出绝望的嘶吼。
混沌气流没入其体内。
下一秒,他的身体,连同那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了。
一切尘埃落定。
叶玄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流云星盟众人。
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盟主身上。
“抱歉,来迟一步。”
流云星盟盟主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撤去战阵,踉跄上前,深深一揖,老泪纵横。
“叶殿主,大恩…大恩不言谢!若非您及时赶到,我流云星盟今日便要彻底除名了!”
“盟主不必多礼。”
叶玄抬手虚扶。
“凌皓与苏婉我已救下,正在我战殿疗伤,暂无大碍。”
听到两大支柱还活着,盟主及周围残存的族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巨大的庆幸。
然而,看着四周死伤惨重的族人,以及几乎被彻底摧毁的方舟,盟主脸上又浮现出巨大的悲恸与无力。
“经此一劫,我流云星盟主力十不存一,这神祭大典,我等已无力参与,只能…只能退赛了,而且教皇既已撕破脸,我等原属的星域,恐怕也…”
“若盟主不弃,可率剩余族人,暂迁至我荒古战殿势力范围。”
叶玄适时开口,语气诚恳。
“战殿虽非铜墙铁壁,但庇护朋友,我们义不容辞。”
盟主闻言,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感激与希望之光。
如今他们已是丧家之犬,能得战殿这等强援庇护,无疑是绝处逢生。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