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义遂下令撤退。义军由于日常训练严格,这时才能做到有条不紊撤退。甘锋、吴宝才各督所部试图掩杀,却占不到什么便宜,追了一程作罢。
其后段仙芝军转而进攻南面的彭大举所部。
彭大举所部虽然有会真、龚法舟、智远等大法师协助,可也打不动洪荒巨蛙怪,也不敢交战便向后撤退了。
段仙芝军又转向东北面,气势汹汹杀向金陵。
吉义派人请会真到东面主力军来,准备合力对付怪兽。会真带红娇、香苞母女在牛头陀护卫下来到吉义军中。
段仙芝军那边,吴宝才弄不懂本军为何要转来转去,为何不直扑一个方向逮住义军决战?便向甘锋询问。甘锋说是军师应无涯发来的命令,他只是遵令行事而已。
吉义所率主力军在上一战后放弃了芜湖县,退到太平州的倚郭县当涂县境内。义军水师则集结到当涂县北面的采石矶一带。矶者,水边突出的岩石也。采石矶是长江岸边的一片山崖,是长江下游罕有的临江险要地形,是金陵乃至整个江东地方的屏障,是自古兵家必争、南朝必守之地。吉义准备在当涂县与敌军再次对阵,摸清洪荒巨怪的情况,如能打则打,如不能则退到采石矶,动用所有力量再决战。
如此严阵以待,实在是不敢小看敌军,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洪荒巨怪到底有多厉害?倘若与九头巨魔龙差不多,那可真是极其可怕的!即便不如九头巨魔龙,若似铁甲巨鳌怪一般,也够受的了。
在对付铁甲巨鳌怪之时,吉义的豆神豆兵被全灭,之后三个豆神足足养了一年,直到前不久才复原。吉义要进行这一场战斗,事先召出三豆神来,说明情形,抱歉道:“此战若对付不了怪兽,只怕又得你们断后,断后则只怕你们又被怪兽打成致命重伤,我甚过意不去。”豆校笑道:“主人是何言也?某等本来便是这个用法!不用某等,难道用别人更好不成?”豆丁道:“死有何惧?某等最不怕死。横竖某等能够复活。”豆将道:“然也。”豆校又道:“某等居于豆盒养息,日耗主人灵气,某等才是过意不去。这犹如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豆丁道:“理所当然耳。”豆将道:“然也。”三个毫不见怪,随时准备慨然赴死。
吉义不但请来了会真师太,嘱托了豆神,还对手下妖精也嘱托了一番。至于后妃嫔御、左右诸将,更不消说。总之就是全力准备打这一仗了。
做足了准备之后,义军主力再度与段仙芝军对阵,地点在太平州城兼当涂县城以西的长江岸边。城里早已跑得没人了,只剩一座空城。当地百姓不但畏惧大军厮杀,更畏惧洪荒巨怪。有谣言说洪荒巨怪一口便能吞下整座城千家万户,城里百姓听了岂能不跑?
当天乌云压顶,长江边上风大浪急,更加剧了大敌携巨怪来临的压迫感。
“咕咕!”、“呱呱!”、“咕咕!”、“呱呱!”……巨蛙的叫声由远而近。
伴随巨蛙前进的段仙芝军,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精神抖擞。许多人不得不抬起手臂捂住耳朵——这一路实在是被吵坏了。有的将军刚开始还斥责士卒,勒令放下手臂保持军容不许捂耳朵,但后来自己也不由得捂起耳朵来——实在是吵得受不了了。众将纷纷问主将甘锋,能否让巨蛙收声?甘锋自己也被吵得没办法,转问景迁:“景大人,能否让那东西莫叫唤?”说罢一凛,感到自己语气不恭,不妥,忙改口道:“能否请那神蛙君免开尊口?”
景迁自己也有些烦躁,由于耳朵里塞着东西,听不清甘锋所言,拔出所塞的东西问道:“抱歉,甘大人方才说什么?”
甘锋又说了一遍:“请问景大人能否请那神蛙君免开尊口?”说完就觉得没指望了——要是能的话,他也不用塞耳朵了。
果然景迁摇头道:“神物爱做甚便做甚,不可冒犯了。”
原来无极门对内宣称他们得来的洪荒怪物是神物。上一次段仙蓉想要强迫九头巨魔龙助战,结果惹恼九头巨魔龙,弄巧成拙,损失可大了!要不是段仙蓉身为御妹公主、而且是帮助段仙芝谋朝篡位立下大功的,死罪都有份!景迁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九头巨魔龙就那样没了,惋惜不已。现下另一头洪荒怪物纵然聒噪得很,景迁可不敢去勒令它免开尊口,免得将其惹恼,万一又跑了,段仙芝军拿什么助阵?
甘锋尴尬了一会儿,再尝试问道:“敢问……敢问景大人,神蛙君到底有何异能?为何只使之叫唤,不使之攻敌?”
景迁摆手道:“神物神通广大,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则有毁天灭地之威力!所以么,不到必要之时,还是不用使之出招的好。”
甘锋听了倒吸一口冷气,才知道这吵死人的鬼东西……不对,这神蛙君原来这么厉害啊!能够毁天灭地?这不是跟荒诞不经的神怪传说中一样吗?比如翅膀一扬可以飞九万里的大鸟、长达几千里的大鱼、一天吃五百条龙的神物、动辄毁天灭地的怪兽……可是那些未免也太过离谱,令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吧?
甘锋虽然是武将,好歹也是看过不少书的士族,也曾学过计数之学、万物之理、造化之学,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太过不合理的大大小小之说,甘锋也就一笑了之,心里鄙视:“这些未免编得太拙劣了,只有庸俗者才会津津乐道,可入不了我眼。”这下景国师说的却也如此玄奇,甘锋实在是不敢相信。
另一边,吉义特地带了蠹神上阵,见到对方洪荒巨怪一边呱呱叫着一边遥遥而来,忙问蠹神:“老神,快帮我看看,那到底是何物?”
蠹神道:“三升酒。”
吉义道:“有。”一招手。亲将包广财忙打开盛着三升美酒的小酒坛,捧到吉义马前。
蠹神架着小小的七彩祥云飞入酒坛,不一会儿吸光了酒出来,咂嘴微笑回味。
吉义催道:“老神,快帮我看。”
蠹神捋捋长须,又顿顿拐杖,不慌不忙道:“主人后生莫急。老夫不须看,已知那是何物。否则还能如此悠闲,先索报酬而后回答乎?”
吉义疑道:“对了。我说呢。以往老神解答问题都是爽快先答的。”
蠹神笑道:“只因主人后生信誉良好,绝无拖欠之理,老夫又何必急?但今日这货,老夫若不先饮点酒助兴,便对不起这好不容易现世的洪荒巨怪,哈哈!”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