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罗兰想起了那首妻子生前爱念的小诗。
“痛苦啊,你便是我的唯一。”
“除了你,我皆无欲求。”
“痛苦啊,你忠实地陪伴着我,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丝改变。”
“当我的灵魂徘徊于深渊之底时.....”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苍南残响沉默地注视着他,在漆黑缄默的帮助下,他所在世界的罗兰避免了那场意外。两位曾经的色彩级收尾人变成了一对笨蛋夫妻,即使都市的浊流始终不歇,但他们的确取得了幸福。
苍蓝残响是感谢漆黑缄默的,也是因此,他才无法将劝说的言论从口中吐出。正是因为了解罗兰,了解自己的妹妹,他才能体会到些许罗兰的【痛苦】。
罗兰脸上带着笑,将那首古老的诗词继续吟诵。
“唯有你相伴在我的身旁,守护着我。”
“我又怎能埋怨你呢。”
“痛苦啊,你绝不会从我的身旁遁走。”
“我终于能够表达对你的尊敬。”
“现在也认识到了你的存在。”
“而你只是存在于世,便已那么美丽。”
科技的三位首席成三角之势,随着罗兰缓步向前,整个唯一帝国的力量也随着他的前进而缓缓成箭矢之势。
三位首席各自点头,下一刻,以基因首席为身体,以心灵首席为精神,以机械首席为武装,三位首席以及他们所代表的科技世界观开始合一。
三人之所以是首席,便是因为在他们已经走到了当前科技世界观下科技的尽头,科技中新增的未知只有极少数落在他们的有关领域。当群星意志远避,三位首席合一便能于此展开【科技】。
冰冷而机械的逻辑席卷时空,科技首席牢牢地将罗兰身后的虚空约束在科技的领域。但罗兰却丝毫不去管他们的动作,他将黑洞手套往手腕处拉了拉,又从中掏出认知阻碍面具覆盖在自己脸上。
“痛苦啊,你就像那从未离开我那贫苦的心之火炉旁的人一样。”
“比我那身为至爱的恋人还要多情。”
“我知道在我迈向死亡的那一天。”
“你会进到我的内心深处。”
“与我并排躺下。”
漆黑缄默诵尽诗句,此时此刻,他似乎又从这一首诗词中得到了别样的体会,忍不住要多吟诵上几次,但因漆黑缄默的一意孤行,万神殿与唯一帝国的碰撞已然展开。
但丁并未干涉漆黑缄默的行动,但却借着他的前行向万神殿抛出了一个问题。唯一帝国的次强以近乎自杀式的方式冲进了你们的核心领域,你要怎么拖住他,或者说你要拿出什么样的力量来镇压一位完成了定义的自我范式。
和虚一样,罗兰的【痛苦】并不是笼罩整个世界的世界观,而是仅仅独属于罗兰本人的认识。罗兰并不期望一个将多元宇宙拉入痛苦的世界,也并不奢求让多元宇宙不必再受如自己一般的痛苦。
这痛苦独属于他,因此,一切意志干涉对其无效,一切认知改写对其无效,一切试图否认其存在的力量对其无效。
罗兰夹在腋下的《废墟图书馆》发出一阵微微的光亮,来自可能性的力量悄然覆盖上罗兰此时所穿的黑西装,一柄震暴棍模样的武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黑洞手套的空间中。
罗兰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步子越来越快,连带着跟紧紧跟在他身后的科技以及接踵而来的战争也在神之天阶中越发深入。
但神之天阶却一片沉默,他们任由百数以上的神国被漆黑缄默逼至两侧,任由漆黑缄默将原本完美无瑕的神之天阶逼出了一个破绽。
无声无息间,属于【痛苦】的神性正在被凝聚。根本不需要去点燃神火,痛苦之神的神职在罗兰进入万神殿领域的瞬间便从伊尔马特等人处剥离。
这是万神殿始终坚持的原则,如果有新神在你的神性领域中超过了你,如果有人后发先至在神圣的领域达成了新的境界,那么由你一生提炼而来的神性,连带着你无数年苦心经营的神格、神国都可能悉数落入新人之手。
漆黑缄默将手探入黑洞手套,在指尖拂过杜兰达尔的瞬间,那柄震暴棍模样的武器被他察觉。
漆黑缄默微微愣了愣,他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将震暴棍从手套中抽出。
一棍之下,神之天阶的一层分崩离析。数万组成该层天界的神国各自逸散,连带着整座天阶以及其下的倒影深渊都现了不小的扰动。
科技趁机将冰冷理性的世界观覆盖,但在万神殿避免直接对抗的前提下,战火并未燃起,战争的世界观并未与科技一道覆盖。
“真可怕,多元宇宙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我还以为到了我们这种地步的,都是在乎未来、在乎正确的。”
赫尔墨斯啧啧称奇,他把玩着手中的弑神匕,注视着漆黑缄默击溃一层神之天阶的场景。
“就算你想借漆黑缄默之手清理那些不坚定者,但你怎么知道他会这么碰巧的停在这一层?”
特图看上去有些好奇,他把玩着手中的星杯,似乎随时都有将它砸向下方的打算。
“我可是速度之神。只要确认漆黑缄默停下脚步,我便能在一瞬之间将他周围的世界换成那些不坚定的。”
“所以,这位真的就是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作为都市人的义务,认定自己在多元宇宙了无牵挂之后,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来赴死了?”
“确切的说,在但丁的罪人们完成对救赎世界观的承接,真切完成了自身都市之主的可能性之后,漆黑缄默在唯一帝国内便不再具备不可替代性,摆脱了责任束缚的罗兰在第一时间便选择奔向这条灭亡之路。”
“由谁出手?战士之神要警戒殷红迷雾的动向。听你的意思,你要与救赎的罪人们互相对峙。平心而论,天壤劫火和祭礼之蛇无法定义自身的神。你终于愿意在这里掀开底牌,让我看看那一把有可能反转神之象征真的杀器了?”
赫尔墨斯目光温和:“你知道我能察觉事件的完成与否,你终于接受了那位逐世者全能的概念不是吗?”
特图看上去有些无奈:“所以我才烦你们这些家伙,明明是一场再有趣不过的游戏,非要提前把一切说穿。”
穿的花里胡哨的特图与一身漆黑的漆黑缄默对峙。自他离开唯一帝国的领域以来,一直无往不利痛苦范式在这一刻终于被特图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