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的士兵明显认识长着鹰钩鼻的男子,问清缘由,不由分说就要将刘十九带走。
“等等,你们凭什么抓我?”刘十九决定不再忍让,忍让换不来尊重,反而要被欺辱。
“你们哪只眼睛看我杀鹿了?仅凭这只角上的血吗?”
“自然脱落就不会流血吗?山中豺狼虎豹数不胜数,就不能是他们吃完野鹿,不稀罕吃角,我捡来的吗?”
“哈哈哈……”
兵士们仿佛听到了天大想笑话,竟然有几个都笑弯了腰。
带队的壮汉忍住笑,不屑道。“看来你还真是个土包子,大元律写的清清楚楚,就算捡拾圣兽身上的骨肉也不行。”
“圣兽?”刘十九一脸不解。
壮汉强调道。“你杀这鹿,就是咱大元的中等圣兽,证据确凿,牢狱三年,捡拾一只角,最少也要关押一个月。”
“鹿角就在你手上,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不要在闹事了,不然只会罪加一等。”壮汉挥手道。
“绑起来,送去府衙。”
“等一下。”刘十九看了眼手中的鹿角,有些欲哭无泪,他没想到大元的律法如此奇葩。
“哈哈,这位军爷误会了,我们借一步说话。”
“有话你就说,别来这套。”壮汉后退一步,大喝道。“贿赂大元圣军,罪加一等。”
“嘶……”刘十九吸了口气,将已经露出一角的银锭又塞进了怀里,厚着脸皮笑道。
“军爷,正所谓不知者不怪,我初来圣城,并不了解这里的刑法,想着这鹿角能壮阳,重振男人雄风……”
“便打算连同配方一起送给诸位军爷,没成想在这里闹了误会。”
听闻此言,士兵们明显有些意动,壮汉也略显犹豫。
“还说你不想贿赂圣军,你都亲口承认了。”就在这时,最开始挑事的鹰钩鼻子突然大喝道。
“赵队长,此时不将他拿下,更待何时?”
“绑了。”壮汉怒喝一声,一挥手,士兵一拥而上。
那男子还不忘提醒道。“这三个女子与他是一起的,就算不是同谋,也定亲眼目睹了这贼人杀害圣兽。”
“目睹圣兽遇害,不加以阻拦,又包庇罪犯,罪加一等。”壮汉喝道。“一起绑了,送去衙门。”
嗖!
纤竹早已忍耐多时,当鹰钩鼻子第一次得寸进尺,她就想动手了,此时已经忍无可忍,抽出软剑就用出了杀招。
守城士兵大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敢与他们动武,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吓得愣在了原地。
“纤竹,不可。”七姑娘眼疾手快,推开了那个抓着刘十九的士兵,大喊道。“伤了圣军是死罪,杀了圣军,按谋反论处。”
“那我杀他总行了吧?”听到刑罚如此严重,纤竹软剑一抖,直奔鹰钩鼻刺去。
鹰钩鼻子正在愣神,哪里会想到这姑娘会找他麻烦,慌忙的滚下马,险而又险的躲过一剑。
纤竹哪肯罢休,软剑拍在马背上,骏马吃痛撒欢的跑向一边,露出了后边鹰钩鼻。
“去死。”
纤竹软剑抖动,宛如长蛇游行,不仅迅疾,而且让人一时判断不出他要刺的方位。
不过鹰钩鼻也非常人,只见他不屑一笑,随意挥剑,想要劈开纤竹的软剑。
可当他的佩剑与纤竹的软剑碰到一处时,他却傻了眼。
原本以为随意出手就能劈飞的软剑,竟然丝毫不减刺来的势头,直直的刺向他的咽喉。
“纤竹,别杀他。”
软剑紧贴着鹰钩鼻的咽喉停了下来,随即一抖,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脸颊上,拍出两道血痕,一片赤红。
“啊!”
鹰钩鼻大喊一声,捂住了脸,退到了跟班之中,震惊的指着纤竹道。
“你竟然拥有内力?你是哪位王侯的郡主?”
“要你管,以后惹事把眼睛放亮一点。”纤竹冷声道。“要是换作他处,我必杀你。”
听到纤竹拥有内力,壮汉和士兵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拥有内力代表着一定是皇族之人,就算是一个诸侯王的郡主,也不能按照寻常律法办理。
为了讨好一位世子,而去得罪一个明显更猛的郡主,这买卖太不值当了。
要是让校尉或者将军知晓他因为这点小事去难为一位郡主,那他的饭碗怕是要保不住了。
就在壮汉想要打退堂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
一直站在远处的紫衣男子拍马而来。“赵队长,这是怎么了?”
男子二十左右,相貌平平,笑容却十分温和,给人一种想要亲近之感。
“见过平王。”见到男子,赵队长明显一惊,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
“郊兄也在啊。”平王翻身下马,对着鹰钩鼻拱了拱手,问道。“郊兄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平兄,是这么回事……”鹰钩鼻虽然也与平王称兄道弟,可从他弯腰的程度来看,明显对这平王十分畏惧。
趁着鹰钩鼻与平王说话之时,刘十九凑向七姑娘,悄声问道。“这平王是圣帝的儿子吗?”
“应该不是,没听说圣帝封过平王。”七姑娘摇了摇头,脸色一变,趴在刘十九耳边,颤声道。
“淮南王有个小儿子叫仙清平,封为平王,我虽没见过,但看年龄和气度,应该就是了。”
“仙清平?”刘十九略微思忖,回想起仙清音给他的信息,淡淡道。“我听说过他,淮南最得宠的王子,听说势头已经盖过了淮南王世子。”
七姑娘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时仙清平已经了解了情况,回身对着赵队长笑道。“这是一个误会,怪就怪我没有和赵队长提前打个招呼。”
说着一指刘十九,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鹿角是我从淮南带来,预备送给朋友的,没想到引起这样的误会。”
“不敢,不敢,是小的没有问清楚,给平王殿下添麻烦了。”赵队长脸色煞白,一改刚才高傲的态度,对着刘十九点头哈腰。
“大人勿怪,小得赵错给您赔不是了,最近圣城来的人太多,小的忙糊涂了。”
“小的有眼不识贵人,还望……”
赵错的好话还没说完,鹰钩鼻子也走了过来,对着刘十九拱了拱手。“诀别王世子仙郊,见过兄台。”
“刚才都是误会,还望兄台不要挂怀,既然你是平兄的朋友,那就是我仙郊的朋友。”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在这圣城遇到麻烦,尽管提我便是。”
“我要得罪了圣帝,提你管用吗?”刘十九掂了掂手中的鹿角,真想给这货脑袋来一下。
“呃……”仙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管用吗?”刘十九好奇问道。“那得罪淮南王呢?”
“呃……”仙郊惊愕的看了眼仙清平。
“北城王呢?他啥也不是,提你总管用了吧。”刘十九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我听说北城王后长得不错,一直想弄来睡一下,不知你有没有门路?”
刘十九补充道。“就是仙若风的母亲。”
“呃……这……这……”仙郊脸色涨红,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仙清平的嘴角也在不住的抽动。
赵错更是傻在了原地,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就算是当朝圣子也不敢这样的说吧。
要说眼前这人是个疯子,他又和平王是朋友,平王什么人,肯定不会与疯子交朋友。
可不是疯子,谁又敢当众说这话呢?
“哈哈哈……刘兄可真是风趣。”仙清平大笑一声,上前两步,郑重的拱了拱手。
“刘兄可还有什么不满,若是有不满的地方,我来为你出气。”
“你认识我?”刘十九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盯着仙清平打量。
从他羞辱北城王,几人眼中只有震惊却没有愤怒,刘十九已经可以确认,他们并非北城王之人,因此语气也好了许多。
“哈哈,当今大元敢公然辱骂北城王,还能有谁呢。”仙清平又拱了拱手,郑重道。“淮南王小王子仙清平,刘兄叫我清平即可。”
“南风帝刘十九,多谢平兄今日为我解围。”
刘十九回了一礼,不等仙清平接话,便走到赵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赵队长秉公执法,并无过错。”
赵错肩头一矮,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的圣城传闻,说有一个属国之主,要来圣城与北城王对簿公堂。
此人仅凭属国之力,便打的北地毫无招架之力,最终请来了东海大军,才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听说这位狠人好像就叫刘十九,难不成这就是那位狠人吗?
我不知不觉得罪了连北城王都敢叫板的狠人了吗?
思及此,赵错不由腿一软,就要跪倒。
刘十九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肩膀,极其轻松的将他提了起来。
“赵队长公务在身,去忙吧,有空本王请你喝酒。”
“啊?啊!好,好,”赵错受宠若惊,连忙应道。“等大人有空,小人请您,就当做赔罪了。”
“好,那我可记下了。”
赵错走后,刘十九双眼微眯的盯着仙郊,迟迟不语。
仙郊被看得一阵发毛,只听那句“刘兄”他便知道,姓刘的狠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位敢叫板北城王的刘十九。
早知是这位狠人,打死他都不来帮仙清平这个小忙。
这哪里是小忙,搞不好命都得丢,连天王都敢干,我个诸侯王世子算个啥?
思及此,仙郊求救般的看向仙清平。
只需这一个眼神,刘十九便已明白事情的大概,他不等仙清平说话,便笑着走向了仙郊。
“郊兄,你不打算请我喝杯酒吗?”
“呃……”仙郊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听闻此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郊兄今日没空,不如我请刘兄喝一杯如何?”仙清平上前笑道。“早就听说过刘兄的大名,一直想要结交,可惜天高路远,机会渺茫。”
“今日得见,实乃万幸,不知刘兄可否赏个面子?”
“平兄真是太抬举我了。”刘十九客气道。“你为我解围我还没感谢你呢,要请也是我请。”
“等一会排队进了城,我就请平兄喝一杯。”刘十九邀请道。“郊兄也一起吧?”
“好啊,正好今日凤鸣楼来了一批新人,我请二位……”
仙郊没等说完,仙清平便打断道。“郊兄,你今日不还有事吗?要不改日吧。”
“啊?啊。”仙郊明显一愣,随即摆手道。“那,那我今日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刘兄,改日我再请你,今日的事还望你海涵,早知是你,打死我也不……”
“咳咳……”仙清平咳嗽两声,招呼道。“刘兄请。”
“不用排队吗?”刘十九一脸不解。
“仙姓之人当然不用排队。”仙清平笑着解释道。“若是诸侯王前来,还会开启正门。”
“哦,那郊兄在这里排的什么队呢?”刘十九指了指仙郊。“你不姓仙吗?”
“啊?那个,那个……”突然出现的灵魂拷问,让仙郊有些不知所措。
仙清平的脸上明显也露出了一丝尴尬,不过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如初,一脸淡笑的走到刘十九身边,显得极其亲密,悄声道。
“郊兄是色中饿鬼,在这里物色美人呢,你们的误会怕也是因为几位姑娘。”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是同道中人啊,我也喜欢美人。”刘十九的声音毫不掩饰,听得仙郊心花怒放,一个劲的笑。
“郊兄,要不把今个的事推一推,和我们一起进城耍一耍如何?”
“好啊,好啊,我带你们去凤鸣楼。”仙郊本就想去,仙清平一再阻拦,见刘十九再次邀请,他也顾不得许多,跑过来搭着刘十九的肩膀,边走边道。
“刘兄,不是我和你吹,圣城之中好玩的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你要喜欢耍两把,等我们在凤鸣居玩够了,我在带你去夜莺胡同,里面小到金银,大到房屋,还有赌命的呢。”
“对了,刘兄,你喜不喜欢特殊的美人。”
“怎么个特殊?”刘十九挑眉道。“畸形的我不喜欢。”
“嘿嘿……畸形的没有,不过有黑的,黑的只能看到牙,还有白的,白到看不到牙。”
“这……倒是可以去长长见识。”刘十九会心一笑,只感觉腰间的软肉一痛,不敢在大声说,只得悄声的和仙郊沟通经验。
听着两人一路聊得全是吃喝玩乐,仙清平虽然脸上还挂着笑,配合着两人,但眼中已经满是无奈。
他主动,甚至不惜设下计谋,前来结交刘十九,在淮南王那边是说要摸一下刘十九的底细。
可实际他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能以属国之力撼动天王之威。
本以为会是一个盖世英雄,没想到竟然是仙郊这样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