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中,小吉祥,小如意两个小丫头,小手很灵活,噼噼啪啪的算珠算,将史湘云给看傻了。
两个小丫头算得是又快又准,人与人之间的天赋,是不能比较的。
贾环院里的丫头们,彩云、彩霞、玉钏的字写的比较好,机灵的小吉祥、小如意则对算数,很上心,两人的人生目标,就是将来给三爷做内院账房。
晴雯虽然手巧,擅长女红,在读书、写字、算数上,却成为了贾环院里的第一学渣。
老天爷,有时候还是公平的。
不论是写字与算数,或者背诵诗词,都是垫底的,气得她一度不想学了,还是彩云、彩霞耐心劝诫下,才勉强跟着大伙一起学。
古代书香门第的文人,需要掌握的基础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大雍朝,数学称为“算学”或“算术”,是研究计算、测量和数理规律的学问。
古代有算数与物理天赋的人,能做土地丈量、水利工程、建筑工程,也有军事方面的参谋,擅长组织军队配置、粮草运输、布阵规划。
官府的刑名师爷,主管税收,财政,户籍,粮饷核算。
小吉祥、小如意掌握的是算数里最简单的,九章算数的基础,加减乘除与珠算,这些基础,加上她俩识字,做一个后院记账的,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测试过两个小丫头的能耐之后,史湘云如获至宝,笑嘻嘻的开始糊弄两人,说可以跟环哥儿求个人情,换两人过来帮自己。
小吉祥,小如意闻言,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小吉祥坚定的道:“史姑娘,我们三爷答应我俩了,他外面府里的后院,以后给我们帮他记账,三爷对我们很好,我俩也不想离开三爷。”
黛玉笑了,道:“云丫头,你现在是找人帮你算账,先用着她们,将来的事,以后再说。”
史湘云没办法,只好请小吉祥小如意接下这差事,隔日过来潇湘馆,帮她记半个时辰账,给她们另外发月钱。
贾环院里的工作不多,小吉祥、小如意平时差事也轻松,爽快的答应了史湘云。
终于,史湘云可以从繁琐的账目中逃脱出来,小吉祥、小如意帮她算每日的细账,史湘云只需要记总账,事情就变得轻松很多了。
…………
看着小吉祥、小如意在书房给自己算账,史湘云抢占了黛玉的放在长廊外的躺椅,口气轻松的道:“唉,终于不用算这些细账了,这半个月,我脑壳都疼了。”
黛玉笑了,道:“掌家主妇,应该是会用人,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揽来自己做,你看看凤丫头和三丫头,她俩管得多好,可也没见她们没日没夜的做账。”
王熙凤也是不用每日做细账的,她手下有一个很有能力的团队,在帮她干活,平儿、小红、旺儿媳妇、擅长记账的彩明、丰儿、昭儿等等。
史湘云从旁边拿起一块点心,惬意的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自从贾琮将奶块工坊的账目交给史湘云做,史湘云不敢怠慢,认认真真的做,奈何不擅长算数,半个月来,一直觉得自己做不好,很是焦虑。
现在好了,有人帮算账目最繁琐的细账,剩下的就轻松了。
史湘云忽然道:“林姐姐,刚才我去找小吉祥、小如意的时候,在大观园撞见你的丫鬟藕官,她在院子里面偷偷烧纸。”
黛玉滞了一滞,淡淡的道:“可能,她在悼念家里故去的长辈吧?”
黛玉还嘱咐史湘云,这事不要对其他人讲,丫鬟在大观园里烧纸,有些人,是不能容忍的。
史湘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黛玉羞涩的想起,半年前,在院里散步,适逢贾环休沐,不用去衙门,两人在大观园走了一会。
也撞见了藕官烧纸,当时贾环还问黛玉,藕官烧纸是悼念谁?
黛玉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藕官是个女同,这事让黛玉如何能跟贾环说出口?
黛玉正为难,无意中,瞥见贾环嘴角藏着一个戏谑的笑容。
原来,这坏家伙也知道这事?
气得黛玉狠狠地掐了贾环一把,半日都没理这坏人。
女同古代最初在汉代,也叫“对食”,这词出于宫廷,原意是“一起吃饭”,引申为两位宫女之间结为“夫妻”般的感情依靠。
后来,到了明朝,“对食”一词含义扩大了,也可以指太监和宫女结为伴侣关系。
古代对女同还有一个词,叫“磨镜”,这词带有色情的含义,因为古代铜镜需要经常打磨,才能光亮。
“磨镜”一词,特指是女性的动作行为,特指在摩擦关键部位。
“磨镜”这个词,带有古代男性视角,男性的对女同的特殊幻想,市井中,也有叫“磨豆腐”的,直白得粗鄙。
“易经”中的“契若金兰”形容朋友间的深厚感情,如金石般坚固,但是后来的文章,结合上下文,古人经常用这词,来暗示女同。
至于后世的“百合”,“拉拉”也是这个意思。
黛玉对丫鬟藕官的感情选择,持比较开明的态度。
大观园的戏班子散了之后,十二名戏子,有的出了府,更多的是分配到了各院。
戏子中比较重要的角色是文官,相当于戏子的领袖,分配去了贾母院子。
藕官,饰演小生(相当于男主角),后来到潇湘馆,跟了黛玉。
然后是四个旦角,正旦芳官(相当于第一女主角),分配去宝玉院里。
小旦龄官,出了府,是喜欢贾蔷的。
小旦药官,因为戏里与藕官演夫妻而生情,舞台上假凤虚凰久了,与藕官私底下假戏真做,生出了同性恋感情。
小旦蕊官,分配跟了薛宝钗,在药官死之后,藕官与蕊官也成了一对。
这是一个极其古怪的关系,宝玉身边的戏子是旦角,黛玉身边的是小生,黛玉的丫鬟藕官偏偏又和宝钗的丫鬟蕊官,结成“对食”、“磨镜”。
黛玉对藕官与蕊官的感情,很宽容,不止不阻止,还帮着掩饰。
宝玉更不用说了,他对藕官很欣赏。
藕官在第一任“爱人”药官死了之后,每年的清明节,和十一月药官的忌日,都烧纸悼念。
一段深刻的感情之后,蕊官补了药官的位置,藕官也一样温柔的对她。
旁人或许觉得是“喜新厌旧”,宝玉对藕官很理解,比如男人丧妻,宝玉认为应该要续弦。
如果不续弦,孤守一世,妨了大节,也不是礼,反而让死者在地下不安。
宝玉对藕官又选择了蕊官,充满了理解,觉得她这样做,很合自己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