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的潇湘馆,竹梢还留着几分残绿,风一吹便沙沙的响。
窗下,史湘云伏在案上,面前摊着几本黑皮的账本簿,书桌上摆着一个算盘,一手拿着笔,不时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
黛玉斜躺在旁边的贵妃椅,捧着一本诗集看,目光却时不时从书页是溜过去。
瞧史湘云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便弯起一丝快乐的笑意。
史湘云性格爽朗,有些粗枝大叶,做这些细致的事,真是有些为难她了。
“又成了七千六百五十三两?”
史湘云猛地抬头,鼻尖都冒汗了,求助的望向黛玉“林姐姐,你快帮我瞧瞧,上个月采买的鲜牛乳的支出,我算了三遍,怎么回回都不一样?这本账本有鬼?”
黛玉笑了,真是记不好账,赖账本。
黛玉放下书,走过去,道:“我的傻云儿,你别一次算完整本账,容易出错,还不知道是哪里记错了。”
“你分开五日或者七日算,重复算两遍,算到一样了,最后再加在一起。”
史湘云轻拍了一下脑门,道:“这劳什子账目,真真比作诗联句还难一些。”
黛玉坐在史湘云旁边,拿起账目,跟她一起算。
两个人配合,一个人念,一个人算,一个核对,一个记录。
算盘声,翻书声,低语声和窗外的竹叶的轻响,出奇的和谐。
两人一直算到天黑了,才做好账本。
雪雁走进来道:“姑娘,史姑娘,琮三爷屋里的玻璃姑娘来了。”
贾琮院里的玻璃,带着一个小丫头,捧着几匹绸缎。
“给林姑娘,史姑娘请安。”
玻璃笑道:“我们三爷刚刚回来,得了几匹上好的江南软缎,颜色也雅致,说送给两位姑娘添个秋裳,不是什么重礼,别嫌弃。”
史湘云忍不住脸上露出欢喜,不在乎东西多好,在乎有这份心意。
给玻璃赏钱,黛玉道:“云丫头,你还是要找一位会算账的丫头,以后让她帮你算账,你管事就行了。”
夜雾缓缓弥漫开来,笼罩着竹影婆娑的院落,一盏温暖的灯火,少女的心思与未来的日子,如同新得的绸缎,柔和且散发出明亮的光泽。
…………
韩王将刑部督捕司参领牛不服臭骂了一顿,打发他继续去追查劫案。
宫里来人了,戴权带来皇上的口谕,朝鲜国虽是番邦附属国,在京城被劫,影响也不好,要求尽快韩王结案。
韩王府众属官经过商议,策划了行动。
当晚,刑部督捕司副参领钱大富,配合韩王府属官的侦查,出动了捕快与韩王府护卫一起联合搜捕,根据线索,查封了西城一处可疑的院子。
在那处院子里,找回了朝鲜使馆丢失的贡品和大量财物。
钱大富与韩王府属官,成功找回朝鲜使节进贡的贡品。
剩下追捕逃跑的蒙古劫匪,就落在参领牛不服的身上。
…………
韩王府的大殿里,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多口紫檀木的箱子。
木箱都打开,露出内里绫罗绸缎包裹的贡品:高丽参、明珠、貂皮………
另外的木箱,是白花花的银锭,垒得像小山。
韩王倚在摇椅上,指尖轻轻的敲着扶手,懒洋洋的道:“朴大人,贡品一件不少。”
朴伊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雪亮的白银,刺得他眼睛生疼。
年年走私到大雍京城的白银,每年都悄悄都换成丝绸、瓷器、药材、再带回朝鲜牟利。
如今,这些白银竟然以这种方式,赤裸裸的摆在大雍王爷的王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