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仅剩的右手,眼神似乎也变得清澈了一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青……他……他已经被我暂时压制了……他太累了……但我也……撑不住了……”
“我有太多事要和你说了,你需要知道这些……关于青玄宗……关于那巨人……关于……你的高塔…这些秘密…”
顾青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叶响伸出手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却未能让叶响有半分犹豫。
唰——
“死!”
叶响一声暴喝,最后一次归墟步,强行催动!
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转瞬出现在顾青身旁!
巨大的刀身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漆黑雷霆,直刺顾青的心口!
“噗嗤——!!!”
利刃入肉,穿心而过。
刀尖从他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热血!
顾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说?”
“说什么?”
叶响的声音如同寒铁。
“如果是真正的善念,此刻绝不会求我饶你一命。”
他用力一蹬顾青抽搐的身体,将渊斩刀横着从他体内横斩而出,斩钉截铁道。
“真正的善念,只会求我——现在就杀了你!”
听着叶响的嘲讽,顾青脸上那伪装出的所有悲悯瞬间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戳穿后的怨毒与疯狂!
他仅剩的独眼瞪得滚圆,嘶声咆哮:“你——!”
但,太迟了。
渊斩刀横扫而过,将顾青整个人斜切成两半。
鲜血喷洒,如漫天花雨。
所有的疯狂,都凝固在了那张破碎的脸上。
顾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响。
“嗬……嗬……”
“背叛者……我不会放过……”
断成两截的身体不断抽搐,顾青瞪着双眼,停止了思考。
眼前漆黑一片,他死了。
“嗡——!”
随着顾青断气死去,一道的青色光团,悄然从顾青破碎的天灵盖中飞出!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那道顾青模样的元婴虚影!
它刚一出现,便快速蒸腾起来,似是随时可能化作流光消散!
然而,叶响早有准备!
“莲儿!”
“在呢!爹爹!”
叶响双瞳之中的莲花印记骤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的莲影瞬间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在了那道虚弱的青色元婴上方!
顾青的元婴被缓缓包裹,最终收缩成了一颗青色种子,落入了叶响手心当中。
叶响看着掌心那一颗被莲影包裹的青色元婴,眼神复杂。
“没想到顾青的善念,最终反倒被他炼化成了自己的元婴。”
他没有选择像浊修那样直接将其吞噬,汲取其中力量,而是对着莲儿交代了一声。
“莲儿,看好它。”叶响的声音满是疲惫。
“嗯!莲儿明白!”
莲儿乖巧地应道,莲影收缩。
将那青色种子小心地纳入叶响腹部,隔绝了它与外界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叶响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拔出了渊斩刀!
顾青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他的面前,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石。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以至于叶响又再度上前补了五六下,几乎将对方剁成了肉泥。
做完这一切,叶响踉跄一步,用渊斩刀勉强支撑住身体,朝着城里走去。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青玄宗最深处的禁地——
镇妖塔内部,无尽深渊之下。
一株庞大到根系贯穿大地、枝叶仿佛托起苍穹的建木从深渊中拔地而起。
其中一颗不起眼的树瘤忽然亮起了微弱的青色光芒。
树瘤表面,缓缓浮现出顾青的脸。
“嗬……嗬嗬……”
树瘤中,刚刚复生的顾青满脸怨毒。
“叶响!!!”
随着他的咆哮,一根根充满腐朽气息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建木下方的深渊深处渗出。
缓缓缠绕上那亮起的树瘤,滋养着其中那缕重生的残魂。
紧接着,无数建木上方的树瘤纷纷亮起。
那里面,藏着无数个正在沉睡,没有意识的顾青。
以建木为心,孕育不灭!
顾青,从未死去!
……
叶响撞开院门,踉跄着扑进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
肋下被顾青雕木剑洞穿的伤口不见好转,鲜血不断渗出。
他重重摔在石床上,剧烈的咳嗽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莲儿的虚影瞬间浮现,焦急地在一旁不知所措。
叶响强忍剧痛从怀中摸出一袋包裹。
里面是章百给他的焦黑肉丸。
他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不顾口感,强行吞咽下去。
一股暖流伴随着强烈的肉腥在胃中化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章百的肉丸效果立竿见影,在他肋下那狰狞的伤口,肌肉开始蠕动收拢,鲜血肉眼可见地止住,新的肉芽快速滋生,覆盖住了暴露在外的骨茬。
浑身的皮外伤在飞速愈合,断裂的骨头也在自行归位。
然而,尽管身体表面的创伤得以愈合,却掩盖不住叶响体内此刻爆发的危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正猛烈地从他的丹田深处爆发!
这股热流带着毁灭性的灼烧感,蛮横地冲撞着叶响的经脉。
若不是他吞噬过无攴祁的心脏,奇经八脉已经焕然一新,此刻他的经络估计已经被这突然的燥热因子烧毁。
尽管如此,那热流所过之处,他的经络依旧如被烙铁紧贴,传来钻心的剧痛!
“呃啊!”
叶响猛地抓住石床边缘,热汗不住滴落,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浑身上下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密密麻麻,鸽卵大小的暗红色水泡!
水泡边缘红肿,里面翻滚着浑浊液体,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沸血瘟!
在叶响气血两亏之际,这潜伏已久的恶疾终于彻底爆发了!
“水……”
叶响感到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渴得快要冒烟。
他挣扎着伸手,抓向放在床边矮桌上的那个破碗。
碗里是他在河神祭时领到的,此刻早已凝固成墨绿色膏状的药汤。
此刻,这散发着恶臭的东西,在他眼中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他即将碰到碗沿的刹那!
“啪!”
药碗被打翻在地,粘稠的膏状物溅了一地,散发出更刺鼻的腥臭。
叶响抬头,只见季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