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奏折,其实是贺表。
上面全都是好听的话。
李世民一脸享受的看着贺表上的内容,粗略看了一遍,就看得出,写贺表的人,都用了心思。
夸赞的词,几乎没有一个重复的。
站在旁边整理奏折的张阿难,看着满面笑容的李世民,笑着说道:“陛下,奴婢觉得,如果所有奏折,都是这样的,那该多好啊。”
李世民闻言,摆了摆手道:“好个屁,所有奏折要都是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朕已经听不到实话!”
“阿难,你要明白,贺表只是一时的,真正有用的,不是贺表,而是那些说话难听的言官,上的奏折。”
“那才是对朕,对大唐,对百姓有用的东西。”
张阿难闻言,重重点头说道:“陛下您说的是。”
李世民不再多说,继续看着贺表,决定等会再从头看一遍。
承乾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会办事了......李世民心里想着。
也不知道是程俊教得好,还是承乾这小子自己开窍了。
不管是哪个,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眼下就只有一件让他烦心的事,那就是请太上皇。
想到这里,李世民放下手中的贺表,揉了揉眉角,长叹了口气,“唉。”
想到太上皇,他感觉手里的贺表都不香了。
昨天回来之后,他亲自去了一趟长孙府,找到了太上皇,跟他促膝长谈了很久。
最后,他发出了邀请。
太上皇点了拒绝。
李世民并不意外,毕竟太上皇要是选择接受,那才是意外。
太上皇是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了。
虽然也可以不请,但是,宫廷晚宴,若是太上皇不到场,那就少了最重要的一环。
李世民办宫廷晚宴的最大心思,就是要让李渊到场。
让他好好看看,大唐在自己的治理下,成了什么样子。
前平突厥,后定吐谷浑。
今天晚上,突厥可汗颉利和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会同时到场。
这是何等美妙的风景。
虽说昨天晚上没有请动太上皇,但是,李世民也有办法。
那就找个能请的动太上皇的人去请。
眼下整个长安,要说谁能请的动太上皇,就只有一个人了。
自己刚刚封爵的长安侯!
程俊!
也不知道御史台那边,现在有没有派他去请,也不知道程俊能不能请的动......
李世民心中想着。
应该可以吧,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多的是办法。
当初就是程俊,将太上皇从京城之外请回到了京城。
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正当李世民思索时,一名侍卫走到了殿外,抱拳道:
“陛下,御史大夫温彦博,御史中丞刘祥道,长安侯程俊求见。”
李世民闻言一愣,“嗯?”
“他们怎么三个一块来了?”
张阿难也是一脸疑惑,真是新鲜啊,御史台的三个台柱子,竟然会一起过来。
李世民沉吟两秒,“让他们进来吧。”
“遵旨。”
侍卫抱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很快,两紫一红,三个头戴獬豸冠的身影,走入殿内,对着龙榻御座方向行礼道:
“臣温彦博,拜见陛下。”
“臣刘祥道,拜见陛下。”
“臣程俊,拜见陛下。”
看着他们三人,李世民微微颔首,“三位爱卿免礼平身。”
“阿难,赐座。”
张阿难立即让三名小宦官拿来坐垫,放在地上。
“谢陛下。”
程俊和温彦博、刘祥道拱了拱手,一起坐了下来。
李世民注视着他们,越看越觉得别扭,这三个人怎么着也不该一起来,问道:
“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温彦博正襟危坐,肃然说道:“陛下可还记得,您给御史台降的旨意?”
李世民哑然失笑,“这旨意降下去,也没过多久,朕又没老,哪能不记得。”
“怎么,是不愿意办这个差事?”
说着,他瞅了一眼程俊。
程俊神色平静,仿佛面前的事与他无关一般。
温彦博摇头道:“陛下的旨意,降到御史台,臣率领御史台,无不奉旨行事。”
李世民哦了一声,问道:“那就是愿意,但觉得不好办?”
说着,李世民板起脸道:“若是好办,朕也不会把这个差事交到御史台了。”
“朕知道,你们为难,但朕也难。”
“咱们大家,就勉为其难,把这个事,给办踏实了。”
说着,李世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望向了程俊,沉声说道:
“程爱卿,朕把话挑明了,朕的这道旨意,明为降到御史台,实则是降给你的。”
“在请太上皇这方面,你有经验。”
“只要你把太上皇请到今日的宫廷晚宴上,朕就重重赏你。”
程俊正襟危坐,拱手说道:“谢陛下赏。”
李世民神色一怔,好气又好笑道:“别急着要赏,先把事办好了再说。”
程俊认真道:“臣已经办完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疑惑道:“办完了?”
“太上皇答应参加宫廷晚宴了?”
程俊点头道:“是。”
“......”
李世民沉默两秒,随即扶着额头,喃喃自语道:“让朕捋一捋。”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盯视着面前的御史台三个台柱子,“不对啊,既然你办完了,那你们来干什么?”
程俊道:“臣等前来复旨。”
“复旨......”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
本来以为,程俊是觉得这个差事不好办,所以带着温彦博和刘祥道过来,想要让他们二人,为他求情。
原来是自己想错了。
程俊不是不办,也不是觉得难办,而是已经办完了,过来复旨!
李世民不解道:“复旨你一个人过来就行了,怎么你们三个人一起过来?”
程俊解释道:“陛下的旨意,是降给御史台的,所以,温大夫应该前来。”
李世民看向了温彦博。
温彦博肃然道:“程俊干的差事,所以,他也得来。”
“朕听明白了,你们两个都有来的理由。”李世民微微颔首,望向刘祥道,“那你呢。”
刘祥道毫不犹豫道:“臣是被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