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孙承宗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可以充分利用皇帝的资金支持,为这场战争做好全面的准备,查缺补漏,争取在战争开始前就占据优势。
当他确认了崇祯皇帝的想法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在孙承宗的内心深处,他认为崇祯皇帝这次没有急于直接攻打沈阳,而是选择稳扎稳打,逐步推进,这种策略其实是相当稳健的。
毕竟,明朝目前的军事实力虽然不容小觑,但要想一举攻克沈阳这样的坚城,恐怕也并非易事。相比之下,打到广宁城和义州一带,对于明朝的军队来说,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但是具体情况还是要跟当地的将领了解一下,关宁军是否真能担当得起中流砥柱、开路先锋的重任呢?孙承宗目光转向一旁的袁崇焕,似乎在询问他的看法。
袁崇焕自然明白老上司的意思,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崇祯皇帝,最终还是缓缓低下头,轻声说道:“陛下的这次战略目的,依微臣之见,应该是可以办到的。不过……”
袁崇焕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卢象升见状,心中不禁一紧,暗自思忖:这袁崇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卢象升虽然已经在蓟辽总督的任上取得了一些战功,斩杀了不少蒙古人和建奴的首级,但这些零散的功绩毕竟上不得台面,与袁崇焕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要知道,袁崇焕可是战功赫赫,不仅敢于和建奴的八旗军正面交锋,甚至还能与之掰掰手腕,这样的文臣武将,实在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陛下面前,你如实说就是。”孙承宗一脸严肃地看着袁崇焕,似乎对他的犹豫有些不满。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缓缓说道:“陛下,那臣就如实说了。打建奴还是要靠关宁军。”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
接着,他继续说道:“臣还是之前就任辽东巡抚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这五年来,辽人已经证明了他们能够守住自己的土地,如今也有能力攻出去。只要陛下能给我们提供足够的粮草和兵器,臣有十足的信心,一定能将建奴驱赶至辽河东岸!”
说到这里,袁崇焕紧紧咬了咬牙,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他是个性格很轴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主意。
这五年来,他在辽东镇一直坚持自己的理念,不愿意使用客兵,而是只信赖辽西将门的关宁铁骑。尽管外界对他的这种做法有诸多质疑和批评,但他始终坚信,只有依靠本地的辽西将门,才能真正战胜建奴,其他客兵来了,都是添乱。
就算是旁边的蓟镇兵马也不行,袁崇焕根本不信任其他边镇的战斗力。他的话语如同寒风一般,瞬间让整个场面都变得冷清下来。除了辽东镇的将领之外,其他边镇的将领们都不约而同地斜眼看向袁崇焕,那眼神中充满了杀气和不满。
在陛下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对其余九边重镇人马的一种轻视和贬低。然而,崇祯皇帝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的变化,他的表情依旧沉稳,似乎并没有将袁崇焕的话放在心上。
事实上,此时的山海关已经汇集了禁军、蓟镇和辽东镇的大量人马,总数已达十万之众。而袁崇焕却偏偏还要坚持只用辽东镇的兵马,这无疑是在崇祯皇帝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说说你的理由吧。”崇祯皇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威严,“朕想听听,为何你只愿动用辽东镇的兵马,而让禁军和蓟镇的军队在一旁观战呢?难道你真的有足够的实力去击败北边的建奴八旗兵吗?”
“据朕所知,两白旗的杜度已然率领十五个牛录从辽南镇归来,重新驻防在辽河一线。
辽南镇上次已经被打残,难以再有效地牵制住真正的建奴八旗兵,其所能牵制的,顶多不过是一些蒙古仆从军和汉军的人马罢了。
至于朝鲜皮岛那边的东江镇,更是难以寄予厚望,已经是经商的武装商队了。
朕意已决,欲将毛文龙任命为私掠船队多国联合部队这边的首领。
如此一来,这两个边镇也只能为你提供些许协助罢了。
待到彼时,你恐怕将直面皇太极麾下全员女真八旗的二百一十个牛录,总计六万余众。
而你上报朝廷的辽东镇兵马,不过区区三万人而已,其中真正能上战场厮杀的战兵,至多不过一万人罢了。
以如此少量之兵卒守城,尚且倍感吃力,又岂能不借助外力呢?”
“陛下啊!想当年臣在担任宁前道一职时,广宁那场惨败简直不堪回首。数万大军如惊弓之鸟一般,四处逃窜,丢盔弃甲,狼狈至极。
那些客兵们跑得比谁都快,毫无纪律可言。然而,唯有辽兵展现出了非凡的韧性和血性,在臣的组织与指挥下,他们坚守宁远,毫不退缩。
当时的辽东局势可谓是一触即溃,整个地区几乎找不到一支能够真正作战的军队。往往只有区区一两个牛录的女真人,竟然就敢驱赶着数千明军狂奔。
更令人痛心的是,那些逃兵为了保命,竟然对无辜的难民和辽人挥起了刀剑,实在是丧心病狂!
好在臣有幸在孙大人的麾下效力,得以重新整合关宁军,辽人中新一批的将领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各个都是能和建奴八旗兵枪交锋的健儿。
经过一番艰苦努力,我们终于稳定住了关宁锦防线,成功地遏制住了自万历末年以来,明军一路溃败的颓势。
在这个过程中,臣亲眼目睹了除了白杆兵等少数土司兵之外,其他客兵都是如此不堪一击,一遇到建奴便只顾着狼狈逃命,根本不敢与之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