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份,好莱坞电影历史坐标建筑——好莱坞电影艺术博物馆还未开始动工,就有新情况。
一封由数百名街头艺人联名签署的请愿书被递交至洛杉矶市政府及博物馆筹建委员会,请求在未来的博物馆规划中,为他们保留一方表演的舞台。
这一诉求迅速引发舆论关注,不仅因为好莱坞街头艺术与电影工业的共生传统,更因其触及了城市公共空间与文化资本之间的微妙平衡。
早在20世纪初,随着电影工业的崛起,星光大道便成为全球游客的朝圣地,而街头艺人——从默片时代的滑稽模仿者,到黄金时代的爵士乐手,再到如今的数字艺术家——始终是这条传奇街道的有机组成部分。
他们的表演不仅是游客体验的一部分,更构成了一种流动的文化档案,记录着好莱坞的变迁。
然而,随着城市治理的精细化,街头艺术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
2018年,洛杉矶市政府修订《公共表演管理条例》,要求艺人必须取得许可并缴纳年费,且禁止在部分核心区域表演。
此举虽旨在规范市容,却使得许多依赖即兴创作的艺人陷入困境。此次请愿,正是这一群体对制度化排斥的集体回应。
好莱坞电影艺术博物馆的筹建,被视为对电影工业文化遗产的终极致敬。
其设计蓝图涵盖多功能多维度的展厅,旨在打造一座成为全球影迷的“圣殿”。
但有学者也指出,若博物馆仅聚焦于精英化的“殿堂艺术”,而忽视街头文化的草根生命力,则无异于构建一座悬浮的象牙塔。
请愿书的核心诉求清晰而务实,在博物馆的户外广场划定固定表演区,并制定公平的轮换制度。
支持者认为,此举既能延续好莱坞的街头传统,又能为博物馆注入动态活力。
建筑师团队中亦有声音提议,将表演区设计为“开放式舞台”,使其与博物馆的玻璃幕墙形成视觉对话,隐喻电影工业与民间创作的互动。
洛杉矶市文化事务局的内部备忘录显示,当局对请愿态度谨慎。
一方面,街头艺术确实构成好莱坞的“文化软实力”,其自发性与多样性符合加州推崇的多元价值观。
另一方面,博物馆作为高规格文化项目,需兼顾商业运营与品牌调性,过度开放的公共空间可能引发管理混乱。
欧洲的经验或许可以提供借鉴,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外的广场常年允许街头表演,但通过分时段管控与艺术委员会审核维持秩序。
伦敦南岸中心则直接将街头艺人纳入官方活动日程,使其成为文化旅游的卖点。
这些案例证明,制度化与包容性并非不可调和。
舆论的聚焦于博物馆筹建委员会,而委员会的依赖于古旋风的态度。
在舆论发酵的第四天,好莱坞电影艺术博物馆筹建委员会终于召开闭门会议。作为发起人与最大捐助者古旋风—带着一份长达87页的《文化共生提案》走进了会议室。
古旋风的方案开篇便直指核心:“好莱坞的灵魂在于其矛盾性,它是机器与魔术、资本与艺术、殿堂与街头的永恒博弈。”
这份提案拒绝非此即彼的二元选择,转而提出“三层架构”:
1.博物馆东侧广场将设计为“星光舞台”,采用可伸缩玻璃顶棚与模块化地板,既满足市政噪音管控要求,又能通过技术手段(如定向声场系统)确保表演不干扰馆内展览。
2.引入“艺术家认证计划”,由博物馆、艺人协会与加州艺术学院联合评审,通过者将获得年度表演许可,并享有保险与小额创作补贴。
这一设计既规避了无限制的街头占用,又以专业认可替代纯粹商业门槛。
3.在博物馆常设展厅中增设“街头的声音”互动区,通过全息投影与口述历史档案,将街头艺人的作品与经典电影并置,揭示两者间的灵感互文。
古旋风深谙资本游戏的规则。提案中,他巧妙地将争议转化为卖点。
援引新纪元影业市场部的调研报告,显示73%的千禧世代游客认为“街头表演是旅行体验的必要部分”,而博物馆若纳入这一元素,年客流预估可增加12%。
以“从街头到银幕”为主题策划开幕季,邀请获得认证的艺人参与博物馆官方活动,并联合流媒体平台推出纪录片《未被剪辑的好莱坞》。
此举既满足了商业赞助商对内容Ip的需求,又强化了博物馆的“亲民”形象。
提案附录中详细列明了管理细则,例如表演区禁止商业广告、每日清洁巡查制度等,以打消广告赞助商对“低端化”的顾虑。
古旋风播放了一段混剪视频:默片时代卓别林的街头即兴表演、1960年代反战歌手在星光大道的抗议、当代数字艺术家用投影重塑经典电影场景……画面最终定格在博物馆设计图上“星光舞台”的标识处,字幕浮现:“如果电影是梦,街头就是造梦的原料。”
委员会以11:4的投票结果通过了提案修订版。
妥协之处在于表演区面积缩减20%,且夜间演出需提前报备,但核心框架得以保留。
洛杉矶市长在新闻发布会上称此方案为“新好莱坞共识”——既非精英主义的傲慢,也非民粹式的放任,而是试图在秩序与活力间找到精确的临界点。
筹建委员会发布修订方案,宣布将在博物馆南翼增设“星光表演广场”,每日预留两小时供持证艺人免费使用,并由第三方非营利组织负责协调。这一折中方案虽未完全满足请愿者的要求,但标志着主流文化机构对街头艺术的有限接纳。
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这场博弈揭示了文化话语权的转移。在数字化消弭创作门槛的今天,专业与业余、殿堂与街头的界限日益模糊。好莱坞电影艺术博物馆若想真正成为“历史的坐标”,或许需要学会在规矩与自由之间,找到更具弹性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