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茂平的一句下官也不清楚,两人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闾嘉原本想着面见圣上的时候,能够多说出一些情况和分析,结果发现和下属一通猜测,虽然费了不少脑子,但却没有收获。
不,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唯一的收获是,得出了一个无论幕后黑手究竟是谁,都有能力得到乡试题目的初稿,并且传递出去的可怕结论。
一想到要带着推测和推测出来的结论去面见圣上,闾嘉就觉得有点忐忑,有人敢对乡试下手,陛下不发怒才怪呢,只希望,这怒气别发泄到自己的身上,要不拽着府丞跟着自己一起去汇报呢?
王茂平表示大人,婉拒了哈,作为顺天府的府尹,您得为下官遮风挡雨,还没有到下官与您同甘共苦的时候。
闾嘉最终还是带着忐忑去面见了圣上,在此之前还拍了好几下下属的肩膀,给自己带上了彩头,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而有些人已经忐忑了一段时间,就比如裕庆知县。先前府衙派人来调查户籍,让他的心就此提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府衙在查什么,但还是赶忙请罪。然后没多久就得到了府尹的斥责。
对于斥责,裕庆知县自然是不敢有任何反驳的全盘接受,说实话,大人您斥责的再严厉几倍,下官也都虚心接受,刻在脑子里,可您能不能在斥责的同时,将原因告诉下官呢。
长达三页的斥责,您是怎么做到一句原因都没有透露的呢?
裕庆知县知道自己错了,却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提起来的心始终没有放下,等待着从府衙而来的消息,哪怕是斥责也好,要是把原因一并骂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府衙却是没有消息传来,府尹大人就好像把他忘在了脑后一般,这对于裕庆知县来说,可并非是一件好事。毕竟看似是忘记了,实际上也许是并不想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裕庆知县每天都处于度日如年的状态,而县衙的官吏们发现自家大人最近明显瘦了很多。当然瘦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但脾气变得暴躁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有坏处了。
“大人,府衙送过来的公文。”
“还不赶紧拿过来!”
听到知县大人阴沉的语气,差役赶忙将公文呈递到桌案上,然后快步离开,生怕走得慢了,大人的脾气就发到自己的身上。
只是差役不知道,在看过公文的内容之后,知县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惊恐之中。冒籍是什么意思,他当然不需要别人解释,乡试冒籍的事情他不清楚,却被府衙查出来了,本就让他心头一惊。
那府衙上次派人过来调查户籍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只是可怕的事情也在这里,派人过来的时候,乡试的名单应该还没有传到府衙,那府衙是怎么确定裕庆县存在冒籍的事情呢?
顺天府比他这个知县更了解裕庆县,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有!冒籍的事情,在他们县不止存在一个,结保的五人竟然都冒的裕庆县的籍。
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浑身都是冷汗,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这几个冒籍的人,竟然找到了买乡试题目的途径。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乡试冒籍案,而变成了影响更大,波及范围更广,惩罚更加严重的乡试舞弊案。
裕庆知县此时猛然发觉,这些天他的忐忑与此时知道的缘由相比,还是太轻了一些。
从冷汗直流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戴罪立功的机会,那就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之下,完成府衙交代的调查。
就让他来看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些人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啊!”面见圣上之后,这是主官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王茂平当然知道主官等待的结果指的是什么,但您才刚从皇宫回来,这话就说了五遍,合适吗?圣上派人调查也需要时间啊。要不您给下官讲讲面见圣上时的情景,八卦一下消磨时间。
只可惜,闾嘉和下属一样,虽然都喜欢八卦,但并不喜欢自己成为八卦的对象。因此在第六次听到熟悉的问题时,王茂平赶忙找到借口告辞离开。
在第十二次听到熟悉的问题之后,结果终于出炉,和王茂平猜测的一样,在后殿和大厨房的茶水间之间,有着一条通路的存在。
通路很窄,仅能供一人通行,而且能看得出来十分的匆忙,并不是很平整。那也就说明了一点,通路应该就是近期开挖的,而不是早就存在。
“府丞在想什么?”
验证了通路确实存在之后,闾嘉的心情虽然没有好多少,但到底是因为验证了猜测而松了一口气。转头就发现下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下官在想,如今已经基本排除幕后之人的真实目的是通过舞弊来攫取钱财。”
就像他之前分析的那样,既然通路存在的目的是盗取题目的初稿,而不是正稿,那么能对上几道题目并不确定,是不是首场的题目也不确定,是不会让花了钱的人满意的。
如果是黑吃黑料定这些人不敢报官,把事情揭发出来的话,那也就不用做挖通道这么冒险的事情,直接用冒籍的事情威胁不就好了吗?多此一举做什么?
况且以往的科举舞弊案,要不然就是那些没有能力,却想要利用歪门邪道榜上有名的人挖空心思的寻找途径,要不然就是考官为了某些利益或者钱财泄露题目。这种第三方出现的情况可是少之又少。
闾嘉同意下属的话,毕竟在阴谋这种可能出现之后,他就更倾向于这种可能。只是然后呢?
“这个阴谋产生于今年。”如果去年就已经产生,那么通路挖的应该不会如此的匆忙与简陋。
“所以今年我们做了什么?”既然已经确认是阴谋,那闾嘉相信阴谋就是针对顺天府的,针对他和府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