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竟然这般大吗?”闾嘉不知道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慨,在贡院之中挖通道,听起来就耸人听闻,当然,贡院中本来就有一条通道存在,这个可能比耸人听闻更加的吓人。
“真的有通道存在的话,府丞觉得会通往哪里?”虽然感慨,但闾嘉毫无疑问是相信下属的推测和判断的。
“在贡院之中做手脚,很危险,所以这条通路应该不长。”虽然面前没有贡院的布局图,但无论是王茂平还是闾嘉都知道贡院的布局。
经过下属一句话的提醒,闾嘉有了答案:“大厨房。”贡院中外帘和内帘区有一个大厨房的存在,就在正殿西侧的不远处。
“大人说的没错,下官觉得应该是通往大厨房,更确切的说是大厨房的茶水间。”那块有问题的方砖所对着的就是那里。
闾嘉点了点头:“但只是这些还是不够的。”
王茂平知道主官的意思,向皇上汇报只说十分肯定贡院被人动了手脚,挖了通道一定是不够的。
即便是皇上派人去查了贡院,真的发现了通路,然后呢?幕后黑手是谁,又打算如何对乡试做手脚,即便是查不出来,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才行。
这就是刚才主官的话,想要表达的。因此他需要分析下去:
“那个日常负责把守贡院的百户田淲一定是有问题的……”而且上次他去贡院,并没有感受到此人有什么紧张的情绪,所以也能够推测出,这条通路是趁着修缮的时候挖的。
百户有问题,他手下的兵卒自然也有问题,而厨房的人也肯定逃脱不了干系。
闾嘉思考了片刻,再度开了口:“府丞觉得我们要不要对这个百户动手?”如果对方能够交代出来幕后主使,那自然最好,没有的话,会不会也有顺藤摸瓜的机会。
“可大人,就怕这个田淲他知道的事情太少啊。”
知道通路的存在,或者通路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挖的,并不意味着,他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也不能保证一定有顺藤摸瓜的机会。
当然,如果对方不开口的话,那人抓了也是白抓。
“府丞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动此人?”
“大人,要不要动田淲或许不是咱们要考虑的。”说白了这件事情是要汇报给皇上的。
闾嘉听下属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既然如此,还是接着分析和猜测吧。既然通路一面是在内帘区的后殿,那毫无疑问,贼人是冲着乡试题目的初稿去的。
正稿是基本上是在初稿的基础上拟订的,拿到了初稿,就能够掌握一些出题的思路,也有可能就此拿到了乡试的题目。
“可贼人怎么就能够确定,初稿就一定是乡试的题目呢?”不管幕后黑手是谁,都已经确定是心怀叵测的贼人无疑。
“大人,乡试的题目可是不少,总有一两道能够碰上吧。”乡试的定稿与初稿会有差别,但一道也碰不上的情况可是没有出现过。
对于贩卖乡试题目的人来说,这样当然是不保险的,碰上一两道如果还不是乡试首场题目的话,对于那些想要作弊的生员,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帮助。
但是哪怕有一道题目泄露,对于这场阴谋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话让闾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如果我们没有发现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不得不说,府丞你的运气是真的好啊!”
王茂平也有想深深叹气的冲动,怎么起承转合又是他的运气呢。说实话,这真跟他的运气不沾边,要是追根究底的话,也是他家小伙子白景运气好啊。
但运气的话题先放在一边,还是先回归正题:“大人,有没有想过,即便是有通路的存在,又该怎么拿到初稿呢?”跟主官相处久了,他也敢提问了。
而闾嘉也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即便有通路的存在,进入了后殿,面对的也是上了锁的柜子,锁肯定不是一般的锁匠能够打开的。
而王茂平都不太能确定崔二银能否打开。话说贡院的锁是什么样子的。
闾嘉也分析出了两种可能,一种是偷取主考官的钥匙,然后顺着通路来到后殿,将锁打开,还要将钥匙重新还回去,避免被发现,或者偷到钥匙后镌刻,然后将钥匙还回去。听起来难度很高的样子。
另外一种是找一个擅长开锁的人,但擅长到能够打开贡院放初稿的锁,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好找吧。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向下属:“府丞,你的手下能打开贡院的锁吗?”
“大人,下官的手下不知道贡院的锁长什么样子啊。”他家崔二银可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用贡院的锁,来衡量自己的开锁技艺。
闾嘉觉得很有道理,话说贡院存放初稿的锁长什么他都不清楚。所以,这两种可能性,到底哪一种更高呢。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便又听到了下属的声音:“而且,即便是真的成功拿到了初稿,又怎么将初稿传出去呢?”
到了乡试的时候,会有大批的兵卒到来,贡院可就已经被围了起来,没有特殊的情况,任何人不得出入。贡院外会有兵卒不停的巡逻,也没有人可以在外面接近贡院。
所以拿到初稿没有办法传递出去,也就没有任何用处。
“信鸽?”冥思苦想之后,闾嘉怀疑的给出了一个不太有信心答案,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答案,即便是贡院真的有藏鸽子的地方,但:“说实话,本官真的不相信有信鸽能够飞越贡院。”
乡试为了防止舞弊情况的发生,对于贡院的把守非常的严格,不但人无法进出,鸟也同样如此,那些弓兵可不是吃素的。
退一万步,信鸽真的飞出去了,没有被射中,但也极其容易被发现,只要有兵卒发现,那就已经打草惊蛇。主考官为了保险起见,也许就会更换乡试的题目。
“府丞觉得呢?”
“下官也不清楚。”他也想过信鸽这种可能,又和主官一样排除了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