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有心了,那个……太子回来了吗?”
尚汐尴尬地一笑:“葛叔,那个混账孩子回来了,皇上已经狠狠地训诫他了,还望葛叔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攸宁一般见识。”
“诶,哪里的话,皇上打我板子那是对我葛东青好,太子揭发我,那也是为了我葛东青好,我感谢太子还来不及呢。”
尚汐心想,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日葛东青在大殿外装死的时候听说是程攸宁害的他,他一个高拔地而起,大有找程攸宁算账的意思,这会儿倒说起恭维的话了,这些话还是留着他见到皇上的时候再说吧。
“葛叔,哪日我让攸宁亲自登门给您道歉。”
气若游丝的葛东青登时惊恐地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抗拒,“千万别,使不得。”
葛东青是真的不想见程攸宁啊,他有今天全是拜程攸宁那小子所赐。
“葛叔,我知道攸宁影响了你们葛府的和睦,我作为他的生母心里也愧疚不已,奈何孩子太小,顽劣不堪,还好有皇上耳提面命的教导他,攸宁已经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了,过几日我让他来府上向您赔罪,希望葛叔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
葛东青此时就像了可怜虫,他苦苦地哀求道:“尚汐,你饶了葛叔吧,你让葛叔多活两年吧。”
提起程攸宁,葛东青就跟兔子见了鹰一般惴惴不安,尚汐的两句话险些让葛东青掉下眼泪来。
如果可以,他葛东青想一辈子不与程攸宁碰面,这太子人不大,整蛊的本事不小,他葛东青算是领教了。
他葛东青虽然没有黄尘鸣排八字,推阴阳,测吉凶,看风水这等本事,但他葛东青游历四方列国,他曾舌战群儒见多识广,是个足智多谋的主,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会在程攸宁这条阴沟里面翻船。
葛东青这个样子尚汐也很无措,她恨不得给葛东青鞠上两躬,让他与程攸宁冰释前嫌,化解不快,尚汐不希望调皮捣蛋的程攸宁小小年纪就四处与人为敌,与人为善才能于己方便。
鲁四娘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尚汐道:“坐吧,有些事情怨不得别人,脚底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某些人就是咎由自取,自食其果。”
鲁四娘口中的某些人指的就是葛东青,理亏胆小的葛东青自然不敢吭声。
葛东青为何日夜呻吟?那是因为他陷入了严重的纠结与冲突之中,不能解脱,这是他对自己命运的抗争,对家庭不满的一种宣泄,他想通过这种无病呻吟的方式获得解脱与救赎。
他害怕鲁四娘,过去他看鲁四娘是悍妇,如今视她如夜叉,是索命的阎罗,他想要摆脱鲁四娘,可惜苦于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不过这次的事情闹的比较大,已经惊动了皇上,按律惩处,他也算是受到了处罚,这本来可以视为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可是鲁四娘先一步提出了休夫,他一个当朝大员,皇上的义弟,怎能甘心被一个女子休掉!
他与拂柳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称得上珠联璧合,佳偶天成。他们心意相通,才情出众,男有情妾有意,是天造地生的一对。这样切合心意的女子哪里找,他急于给拂柳一个名分,可他若是被休,身为皇上的义弟他如何去见皇上,如何面对他的同袍,他同鲁四娘两人即使从夫妻走向路人,那也要他葛东青提出休妻才符合礼法。
他那几根花花肠子,鲁四娘早已看清,这人比她还着急和离呢!
想想过去的种种,鲁四娘在心里大骂葛东青狼心狗肺,没有她鲁四娘去土匪窝把葛东青捎带手的救回来,他会不会变作一具尸体真不好说,这样的搭救之恩,葛东青当时千恩万谢,感恩戴德,为此这人还使尽了手段和心思搬到了正房,可是狗搞不了吃屎,两人和睦的日子没出两月,葛东青又跑出去喝花酒了。
鲁四娘知道自己的年纪大了,离开葛府她就得一人孤独终老,谁也不想晚年凄风苦雨,她鲁四娘也不是圣人,她也想将来可以在葛府颐养天年,所以她对葛东青的风流韵事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次葛东青让她忍辱蒙羞、颜面尽失,刚烈的鲁四娘忍无可忍只得走上休夫这条路。
如此尴尬诡异的氛围,尚汐进退维谷,留下只会徒增大家的尴尬,转身就走倒是个好主意,可是她才刚进屋,还没坐下呢,她是来看病人的,怎么也得坐下来与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属嘘寒问暖一番。
尚汐在心里一番斗争以后选择了坐下,玉华坐在了她的旁边,神经和尚汐绷的一样紧,这时鲁四娘问他们二位,“喝什么茶?”
尚汐心里有事儿,随口一说:“明前茶……”
玉华闻言及时用手肘撞了一下尚汐,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在家喝惯了特供的明前茶,别到哪里都喝这个呀。”
尚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随口说了什么,“那个……什么茶都行,不挑。”
尚汐不懂茶也不要挑茶,喝了几年倒是能略微喝出点好坏。
“我们葛府最不缺的就是特供的明前茶,我们葛府的老爷可是皇上的义弟,皇上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他这个义弟的。”鲁四娘别有深意的一笑。
尚汐明白,鲁四娘对万敛行偏袒葛东青极为不满,他对葛东青手下留情让鲁四娘感到不快。可皇权不可侵犯,所以她一忍再忍,接连都多日进宫求见,都无疾而终,她连皇上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想休了葛东青看来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尚汐和玉华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随意搭话,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声响,平时活蹦乱跳的两个小丫鬟也变得蹑手蹑脚毫无生气,尚汐和玉华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她们二人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静的可怕。
直到茶水被下人端上来才打破了这寂若死灰的沉默,尚汐和玉华如解脱一般端起茶碗,神同步的喝了两口遮掩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