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西苑朱由检临时行在。
一名内侍武官匆匆来到朱由检身边。
“陛下,广州锦衣卫分部传来快报。九月,英国商船组成的舰队抵达虎门后,猛烈炮击我虎门炮台,守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虎门炮台沦陷,英国舰队统帅威德尔登上虎门炮台,扯下了我大明日月旗,升上了英国人的旗子。”
“福建巡抚熊文灿闻讯震怒,其赶赴广州后,连夜把士兵和火炮运输到虎门炮台周边的堡垒,并派遣翻译同英军交涉,要求英军立即退出我大明国土。然而威德尔不为所动,竟继续指挥舰队深入广州内河。”
(此时,熊文灿的职务是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并兼任广东巡抚。明英海战后,熊文灿升任兵部尚书,调离两广,后续两广总督由张镜心接任,福建巡抚则由张肯堂接任。)
“巡抚熊文灿忍无可忍,派麾下游击将军黄斌卿领艘福船,于内河向英国人发动冲锋,加之两岸铳炮齐发,将英国船队重伤,威德尔仓皇退出广州内河。”
“英国人退回虎门之后,威德尔派兵纵火烧毁我大明船只,焚毁市镇,抢夺财资。消息传来之时,巡抚熊文灿正在调集周边大军,赶赴虎门作战。”
朱由检听闻奏报,勃然大怒。
“好一个英国人!好一个威德尔!真是嚣张的可以。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熊文灿想着和谈呢?传旨!告诉熊文灿,英国人杀了我多少百姓,就给朕杀多少英国人。来犯的英国人不够,就抓两广的英国人凑数!”
王承恩躬身领命。
“是,皇爷。”
随即,朱由检将目光投向李二。
“郑芝龙到哪里了?”
李二见朱由检盛怒,赶紧回答。
“回陛下,郑芝龙舰队已经进入南海海域,不日将进抵广州沿海,英国人嚣张不了多少时间了。”
听到消息,朱由检怒气这才有所消减。李二见机赶紧汇报。
“陛下,臣这里还有一则最新情报。荷兰人舰队北上的同时,南洋大海盗,郑芝龙的宿敌刘香也在南海一带召集了大量海盗。臣怀易,这个刘香应该是和荷兰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宋献策听到情报,脸色变的沉重起来。
“这个时候有动作,还是郑芝龙的宿敌,这个刘香必定已经和荷兰人勾结在了一起。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陛下,郑将军手下的台湾水师恐怕危险了。”
场中众内臣闻言也是忧心忡忡,侯恂赶紧提出建议。
“陛下,此刻应当让郑芝龙速速退回台湾,待与登莱水师汇合之后,再与荷兰人作战。否则,一旦郑芝龙的舰队覆灭,单凭孙国祯的登莱水师,我方依旧没有胜算…”
李信听到侯恂的话,神色凝重的站了出来。
“来不及了,消息是九月传来的,现在已是十月,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等我们这边的消息传过去,说不定又会有新的变化。此刻,郑将军又在茫茫大海之上,消息传递更是不畅。如今只能依靠郑将军自己临机决断了。”
朱由检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说道:
“朕之前派了王老虎往广州一带传递消息,予其临机决断之权,只要郑芝龙有与番夷作战之决心,这仗朕随便他怎么打。”
“至于传消息过去,就不必了。正如李卿所言,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等远在天边,就不要掺和了。”
众臣闻言,虽心怀忐忑,但也只能如此了。
…
漫长的海岸线之外的大海之上,四艘英国商船和一艘大明戎克船组成的英国舰队,正在沿着近海往北航行。
原来是威德尔得知了熊文灿调集两广兵力要围剿他的舰队时,他怂了,准备北上福建沿海寻找机会。
旗舰之上,舰长威德尔正在用望远镜四处观望。大副尤米尔在一旁显得有些忧心。
“尊敬的威德尔将军,虎门之战您的确打的非常漂亮,可是我们来到东方是来与大明商谈通商事宜的,现在事情貌似变的糟糕起来了…”
威德尔闻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显得有些尴尬。
“尤米尔,你说的都对。我们英国人在世界各地都是用枪炮说话的,比如印度,非洲等等,他们战败之后都臣服了。但是明人虽然在虎门战败,却没有选择屈服,这不科学…”
大副尤米尔赞同的点点头。
“《马可波罗行记》有记载这个神秘,富饶而又古老的国度,这里的民众勤劳,智慧而又坚韧,他们不喜欢战争,又不害怕战争。尊敬威德尔先生,也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或者是那帮该死的荷兰天主教徒欺骗了我们。”
“如今我们已经和大明处在战争状态,现在的大明政府应该不会再和我们进行友好的通商谈判了。或者,他们不会对我们英国人开放通商了…”
闻着大海之上吹来的带着咸味的海风,曼德尔微微叹了一口气。
“尤米尔,我现在真后悔相信了那帮天主教徒的话。现在我们只能继续往北行驶寻找机会,或者,我们可以去到他们的首都,面见他们的皇帝,好好解释一下这个事情,看看能否化解双方的矛盾。否则,这次的远东之行,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大副尤米尔无奈的点点头,认可了威德尔的话。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这么做了。希望能成功吧,否则,回去之后,我们没办法向首相和女王大人交代…”
威德尔无奈的耸耸肩,眼中闪过狡黠之色。
“尤米尔,首相和女王大人并不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若是无法与大明政府达成通商条约,回去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大明政府身上。而胜利和荣耀,永远是属于大英帝国的。我们将会是帝国的功臣…”
尤米尔看着威德尔那狡黠的样子,无奈咧嘴一笑。
“尊敬的威德尔将军,您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领导者…”
就在这时,负责了望的英国卫兵突然吹起了警戒哨,并同时向跟在后面的商船打出旗语。
“前方有大量不明舰船出现,警戒…警戒…”
威德尔与尤米尔听到警戒声,赶紧终止了谈话,齐齐举起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待看清对面的舰船旗帜,两人齐齐色变。
“将军…这个旗帜我认识,是大明的国旗!这是明人的海军舰队…”
曼德尔在望远镜中看密密麻麻的明人战舰,来不及慌张,威德尔立即大声下令。
“快!传令,所有舰船右满舵,开足马力,全速航行,务必摆脱与明人舰队的接触!”
“快!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火炮全部推出来,随时准备作战!”
…
与此同时,正在全速靠近英国舰队的台湾水师舰队上,郑芝龙看到英国船开始转向,便知道对面也发现自己了。
便见郑芝龙放下千里镜,冷笑一声。
“现在想跑?是不是晚了?”
“打出旗语!传令,所有福船调整船头,全速航行,准备撞击英国人战船。进入火炮射程之后,自由开炮!”
“让二爷带着快船从左前方包抄过去,准备与敌接舷近战!火船准备!”
“诺!”
传信兵接到命令,立即向高处的了望兵打出旗语,随即,了望兵再度向其他舰船发出旗语命令。
很快,大海之上,英国舰船开始九十度进行大转弯,而明朝舰队则是一分为二,呈钳形攻势向英国舰队猛扑而去…
“轰…轰…轰…”
随着距离接近,双方炮击开始,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砸入海中,一道道惊天水柱冲天而起。明英海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