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在临走之前,特意嘱咐下官在此等候,就是担心您会遇到什么不测之事啊。”平安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着蜀王的反应。
果然,听到这话后,蜀王朱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嗯,原来如此。”蜀王朱椿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孤的二哥,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孤啊,他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说罢,蜀王朱椿缓缓站起身来,身体却有些摇晃不稳。平安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蜀王,关切地问道:“蜀王殿下,您感觉如何?是否需要下官去寻一位大夫来,为您诊视一下呢?”
蜀王朱椿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不必了,平安,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孤这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了,一回生,两回熟嘛。自从上了二哥这条贼船,这种倒霉事,孤也已经慢慢习惯啦。”
一路上,朱樉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前行,他的身旁紧跟着盛庸。
朱樉一边走着,一边聚精会神地聆听着盛庸详细讲述战事的经过。
盛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将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淋漓尽致,仿佛那场激烈的战斗就在眼前重现。
朱樉不时地点头,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显然对盛庸的叙述非常关注。
当盛庸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朱樉停下了脚步,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清晰的了解。
原来,早在朱元璋下旨加封朱樉为征南将军之时,这位睿智的皇帝就已经开始布局,以防宗室之中出现秦王一家独大的局面。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朱元璋精心谋划,决定扶持晋王朱棡,让他总领九边重镇的军务,以此来制衡朱樉的势力。
然而,尽管朱棡也是一位有能力的将领,但仅凭他一人的战功和资历,与朱樉相比还是相形见绌,难以与之抗衡。
于是,朱元璋又将目光投向了燕王朱棣,将他也列入了备选名单之中。
人选确定之后,朱元璋并未就此罢休,他继续深思熟虑,为这两个儿子挑选合适的刷军功的人选,以确保他们能够迅速积累战功,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威望。
那就是察罕帖木儿的旧部,王保保手下的两员大将之一的张良弼,而此人正是张良弼的弟弟——张良臣。
北元将张良臣派驻到应州镇守,应州位于雁北地区,处于雁门和龙首两座山之间。
自古以来,应州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与代州的雁门关遥相呼应。
如今的雁门关是由吉安侯陆仲亨所建造,自古以来,这里便是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必经之路,有着“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美誉。
可以说,如果应州失守,那么雁门关就失去了天然的屏障,变得无险可守。
原本有驻守在雁门关的陆仲亨,他与宋晟以及晋王、燕王朱棣的军队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共同对抗敌人。
原本收复应州失地对于明军来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此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朱元璋为了铲除李善长及其党羽而下达的那道谕旨。
这道谕旨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等一众老将从应州战场上召回京城。
这些老将们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们的离去无疑给明军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而更糟糕的是,当吉安侯陆仲亨下狱的消息传来时,他手下的两名降将郭英和洪保保惊恐万分。
他们担心自己会因为与陆仲亨的关系而受到牵连,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献城投降,降而复叛。
这一变故让原本已经稳操胜券的明军,整个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郭英和洪保保的叛变使得应州城的防线瞬间崩溃,他们直接将雁门关这座军事重镇献给给了王保保。
王保保占据了雁门关后,趁势发动猛攻,明军顿时陷入了被动。
原本计划好的内外夹击之势瞬间化为泡影,变成了元军一方关门打狗,应州之战彻底成了王保保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他们被王保保的军队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一般一路仓皇逃窜。
幸运的是,在老将宋晟的拼死掩护下,他们才勉强从王保保的魔掌中逃脱,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一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十万明军精锐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而这场惨败,却让王保保抓住了绝佳的机会,他率领大军如饿虎扑食一般趁势入关,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王保保的军队所到之处,敌军皆望风披靡,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样,他一路南下,长驱直入,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举收复了宁夏的河套之地。
河套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黄河奔腾而过,带来了肥沃的土壤和充沛的水源。
正如古语所说:“黄河百害,惟富一套。”自汉武帝时期北驱匈奴以来,位于宁夏的河套地区,其三块平原便受到了黄河的滋养,水草丰美,成为了饲养牲畜的绝佳之地,被誉为“超级马场”。
对于历代大一统王朝来说,河套地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里不仅是战马的重要来源地,而且其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河套地区的三个平原西抵河西走廊,南连关中平原、山西腹地、河东地区,东达幽燕之地,可谓是四通八达,交通便利。
谁能掌控这片土地,谁就能在未来的战争中占据主动,掌握先机。
其战略意义之重要,实非言语所能形容。河套地区一旦失守,大明的山西、北平以及陕甘宁地区便会完全暴露在蒙古人的兵锋之下,犹如毫无防备的羔羊,任人宰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应州之战的失败,直接导致了大明与北元之间攻守之势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