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训妖塔,是训妖塔被那人的强大实力折服。而被训妖塔认可,是训妖塔认为那人资质不错,选择了那人。
这完全是两个意思。
众人即使明白这话语中的区别,但还是不敢相信。
只听曹怀远继续道:“想必诸位都知道训妖塔曾是我宗老祖沈谦炼制。而林渐,便是老祖。”
此话一落偌大的议事堂能明显听到因为太过惊讶而发出的吸气声。
众人视线纷纷看向沈谦,他却依旧一脸平淡,甚至不紧不慢端起旁边茶桌上的茶杯,饮起茶来。
然有的人在冷静下来后依旧选择不信曹怀远的话,除非他们亲眼所见。
曹怀远当然知道他们中有人会这样想,转身朝喝茶的沈谦躬身行礼:“老祖。”
他和态度像是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事后在向上汇报。
沈谦点点头,放下茶杯,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掀起双手手衣袖。
两只手腕上各带着一个护腕,看起来和平常的护腕没什么不同。
然而当他将护腕解开,他的身形容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年轻的面容上浮现几道岁月的痕迹。
在场除了无极宗的曹怀远,其余人包括白逸之和柳天锡在内都看得目瞪口呆。
白逸之和柳天锡虽早就已经猜到林渐就是沈谦,但真的亲眼看到时仍然感到震惊。
因沈谦表明自己的身份,大堂内一时噤若寒蝉。
片刻后一个宗主,将沈谦上下打量一番,询问曹怀远:“传闻太恒宗老祖不是在千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
千年前人妖之战虽人族获胜,但依旧惨烈。几大宗的老祖都在大战中殒命,其中就包括沈谦。
沈谦并不意外,重新坐在位置上,没等曹怀远回答,自己亲自回答道:“千年前老夫确实差点死于妖族之手,但好在老夫时常携带着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灵器,因此逃过一劫。”
“可命是保住了,却伤势严重,便不得不在暗中养伤。”
在场见识过千年前人妖大战的人并不多,但听了沈谦说的再结合传闻,便能想象到那场大战有多激烈。
也因此有不少人相信了沈谦的身份。当然也不只是听他口上说的,一部分原因还是他能收服训妖塔。
此后一些宗主长老询问了沈谦一些问题,又商讨了许久便结束了这次议事。
多了天玄宗这个宗门之首的参与,此次人族对妖族的不满像是被撕裂的布,越来越大。
自千年前的人妖大战后,人族再次集结在一起,准备开启第二场人妖之战。
而妖族那边也早就发现到了人族的意图,派了渊卫提前守在和人族领地接壤的大荒山结尾处。
这一场人妖大战人族信心满满,只因如今人族实力比妖族更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唯一的变数就只有初九和她身边那条白龙。
但他们人多,纵使她俩再厉害,也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至于妖族妖主墨星阑,他们没见他展现过自己的实力,且在盗昆仑镜前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因此许多人便自动将墨星阑这个妖主给忽视了。
或许墨星阑在他们心里的威胁程度还不及妖族左右护法,沙辰和朱夜。
……
眼看着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除夕,可几乎整个东云大陆都没有往年除夕即将到来的热闹,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雪下了停,停了下。纷纷扬扬落在树枝,将树枝压得垂下头来。
五宗除去太恒宗宗主纪廷玉,其余四宗宗主都来到了大荒山边界。身后站着几个五宗的核心弟子。
此外带头的不是五宗之首白逸之,而是没再遮掩原本模样的沈谦。
再看妖族这边,似早就知道他们今天会来,降修、沙辰、朱夜仨已经带着渊卫和御霆军守在了大荒山边界。
“哟,这不是沈老头儿吗?你还活着呢?”降修见到最前面的沈谦,自来熟道。
沈谦冷笑:“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那不好意思了,我活得好好的。说起来这事啊,我还得多谢你呢。要不是你把我关到训妖塔里,说不定我在千年前就死了。”降修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降修说着感谢,沈谦却半点没有被感谢的心情舒畅,反而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墨星阑这样一个存在,更没想到降修他们还能被放出来。
降修见他半晌说不出话,明知故问:“我跟你道谢呢,你不说声不客气?”
“不客气?”沈谦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就过去刀了降修。
他要脸不要?还好意思让别人说不客气。
降修像是没看到,没听出来,笑眯眯故意打断沈谦接下来要说的话:“诶,那我真不客气了啊。”
“……”
沈谦这边的人类,降修那边的妖都没有开口阻止一人一妖的对话。
人族那边一部分气得牙痒痒,盯着降修等妖的眼神都快喷火了。一部分面色平淡,毫不在意。
沈谦闭了闭眼,冷哼一声不打算跟降修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今天我等不是来跟你拌嘴的。”
“哦,不是来拌嘴的啊。我还以为你们是闲得慌,来找茬呢。”沈谦一句话还没完全落下,降修故意似的立马接了去。
沈谦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冒了起来,却还惦记着今天来的目的。
“之前谈和时约定好的条件,你门妖族屡次违约。”
“诶!我说一句啊。”降修打断道,“什么叫屡次违约?你说清楚。我们妖族什么时候违约了?说话要有证据。”
见降修还在这狡辩,沈谦也懒得跟他兜圈子,直言道:“风耀那事还尚未查清楚,暂且先不提。就说这次,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人族不少同胞被你们妖杀害。这事你怎么说?”
“证据呢?你是抓到了杀害人的妖,还是找到了被妖杀害的尸体啊?”
话落周围陷入沉默。
降修环顾一圈前面这些人类,最后重新将视线落在沈谦身上:“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没有证据?”
“我们前去调查的弟子都看到过。且那些失踪之人的亲人朋友也确实没再看到他们回去。”
沈谦话语顿了顿:“要说一个两个看到,那还能说是眼花了。如果是我们前去调查的弟子都看到了呢?难道他们集体眼花了?还有那些失去家人朋友的人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