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旧址。
在堂口众多老人眼中,龙头周先生是不懂礼数、破坏规矩的暴君。
在堂口的小字辈眼中,龙头周先生是杀伐果决、残忍无端的刽子手。
在林田惠的眼中,这位周先生只是个留着小胡子的光头哥。
周先生进场后,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乌乌丫丫迅速站满了整个屋子,细看之下腰间鼓鼓,显然是带着家伙来的。
与之前跟着老人的那些手下相比,周先生的人显然更加训练有素。看他们的胳膊大腿滚圆有力,站在地面上人人如桩,铆钉入土,纹丝不动。再看他们的眼神,聚而有光,炯炯有神,不是漫无目的地直视前方,而是时时余光扫射身旁,警惕着一举一动。
不用怀疑,一旦双方起了冲突,周先生的人可以迅速荡平敌手稳控局势。
这么看起来,身为龙头的周先生并非浪得虚名。
……
……
1960年,周先生出生在香港。
这个时间段的香港帮派众多,身处在这种环境下的周先生自然很早便去混社会了。
但是他的身材矮小,道上称号【 虾仔 】也正是源自于此。刚入社会时,帮里的成员都没太注意到他。为了弥补身体上的不足,周先生便在力量上下功夫。和老师傅学武功,天天锻炼身体。
学生时期的周先生便是学校老大。谁不听他的话或者不按时交保护费,便对其大打出手,最后学校无奈地将他开除了。从此更加肆无忌惮的周先生加入了黑帮三合会。在他第一次参加帮派火拼的时候便崭露头角。
三合会元老本想重用他,但是周先生混社会的事情,偶然被父母发现了。为了让他换个环境,父母带着他移居到了旧金山。打定主意在这条道走到黑的周先生,自然不会因此半途而废。临行前从香港三合会老大那里求来了一份举荐信。
就这样,周先生加入了旧金山的三合会。
在旧金山,这里黑帮斗争的激烈程度不亚于香港。
而周先生却很享受这种环境。
他每天跟着帮里的一众兄弟大街小巷地打架,每次打架都是最狠最勇的那个人。更是有一次一人独战二十多个敌对帮派的辉煌战绩。
很快,他升到了二把手的位置。
可是,持械斗殴、走私贩毒、伤人性命,三合会的种种行为早就被美国警方给盯上了。在一次大型缉捕中,周先生等一众高层落网了。
面对可能长达二十年的刑期,周先生竟然选择了“不忠不义”。他出卖了三合会的老大,作为污点证人站到了前台,老大被判刑,他则是获得了假释,获得了自由。
出了监狱后的周先生很害怕,出卖兄弟在帮里是大忌,三合会是肯定回不去了。
这些年他也积累下来了一些道上人脉,凭借这些人脉,他进入了致公堂。
堂口在美国华人街的势力可比三合会大多了。
也正因如此,周先生才能幸免三合会的追杀。
后来,他在堂口这立了几件功,升得很快。可因为被警方盯上而不敢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很少再动刀枪,开始跟着帮派里的兄弟参与华人街的一些公益活动。比如到学校参加义演,社区的义工。
他见着谁都会是一副亲切的笑容,与之前那个打打杀杀的周先生,完全是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这符合堂口当时一心想要洗白的做法,就这样,他一路高升直至二路元帅。
不久后,堂口的原龙头突遇枪击毙命,周先生作为二路元帅顺利上位。
而有了权力后的周先生,也收起了之前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孔,撕破了伪装开始从事起了老本行。他大肆扩张堂口的成员和地盘,又开始了持械斗殴。
他还大肆收买在美华人政要,其中有一位加州的议员余先生就搭上了他的船。
两人一合计,搞起了走私军火的买卖。就这样,堂口现在成了军火交易、毒品交易、杀人越货的强大黑帮。
周先生带着堂口,成为了美国影响力最大的华人黑帮。
……
……
回想着周先生一路的发迹历程,这也难怪堂口的老人对这位龙头有着深深的忌惮。比实力比不过,对方还不讲规矩,完全没有敬老的概念,惹毛了他直接杀了都不带犹豫的。
周先生大马金刀坐在了主位上,鹰瞵鹗视着各位老人和那些手下。凡是被他扫过一眼的都不由心头一紧,惴惴不安。就连刚刚的二路元帅司徒先生、韦香主、田三通都低眉顺目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林田惠始终冷眼旁观,自己和这些人不是一路的,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只是没想到,这些堂口的老人这么怂,气势上被完全压倒。
“听说,红棍回来了。这是好事啊,怎么没人告知我一声呢?”
周先生说话的时候并未看着林田惠,而是直视着那些老人。
司徒先生眼光鼻鼻观心,数着地上的蚂蚁;韦香主似乎是对自己唐装的褶皱很不满意,一直试图捋直了。其他几个也都差不多,田三通一看大家这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堆着笑脸回答:
“周先生,我们也是刚刚知道的,这二十多年没出现了,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不是聚集大家一起来验验货嘛。”
草鞋是堂口明面上唯一保留的职务,田三通也是在堂口里唯一还有些权力的老人。其他人的位置都是名存实亡,什么二路元帅,什么香主,堂口的新人见了你都无需打招呼的。除了自己的弟子外,根本没有什么手下。
这也是他们不愿意开口的原因,毕竟他们的话也没什么分量。
“哦,验货,验得如何,是假的话直接杀了吧。”
随着周先生的话语刚落,一个离得最近的手下竟然真的从腰间掏出了枪来对准了林田惠。
“砰!”子弹离膛的速度有多快,林田惠的反应速度就有多快,一个侧身躲过后马步向前,瞬间欺近那持枪之人。
双手如闪电般探出,正是少林擒拿手。只见他左手猛地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那手下吃痛,手指不由得松开扳机。林田惠右手顺势一抄,稳稳夺过了枪。紧接着,他手腕一抖,将枪柄狠狠砸在那手下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主位上的周先生,林田惠一气呵成的动作甚是干净利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玩过枪,别看动作潇洒可惜一定打不中。
周先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身后的手下们纷纷掏出枪,将林田惠团团围住。
林田惠却丝毫不惧,他手持夺来的枪,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众人。
此时,堂口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些老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真的,是真的!”田三通紧张地连连开口:“我们刚刚验过了,是红棍的印信,快放下枪放下枪!”
田三通说完便冲到了包围圈里,连连摆手让其他人放下枪,同时也低声求着林田惠不要冲动。
林田惠倒是识相随手将枪扔给了身边的一个手下,被这么多枪包围着没必要硬拼下去,毕竟自己只是来了解情况的,可不是来勇闯虎穴的。
而周先生也是挥手让手下们散开,只是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惋惜。
“既然是验明正身了,那怎么还不搞起仪式来。韦香主,是不是老糊涂了,你都不会做事了?”
刚刚还低着头的韦香主立刻回应:“既然周先生发话,那就一切从简,刚好大家人都在认个脸就行……”
“等等!”
林田惠再次举手示意。
……
“我说了,我不当红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