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傀儡突然睁眼,灰黑色的旋涡在眸中流转。
它缓缓抬手,一道混合着俞光仙帝本源气息的混沌锁链,径直刺向千画眉心!
\"爹......?\"千画怔在原地,竟忘了躲避。
那锁链上熟悉的气息让她恍惚——这是父亲的味道,是儿时牵着她学步的温暖手掌,是每次历练归来轻抚她发顶的触感......
\"醒来!\"刚烈怒吼着撞开千画,三色炎龙与锁链轰然相撞。
烈焰中,锁链化作灰雾消散,却有一缕钻入了刚烈右臂。
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灰纹。
兰建军紫焰魔瞳迸发凶光,万丈魔躯直接扑向傀儡:\"老匹夫!你他妈找死——!\"
魔焰与灰雾碰撞的刹那,整个深渊地动山摇。
十三条锁链从傀儡体内爆射而出,每一条都缠绕着扭曲的仙帝道则——那是十三祖用俞光的毕生修为炼化的弑亲之刃!
齐初雪战枪横扫,冰火双极在枪尖形成混沌漩涡:\"千画!那不是你父亲!那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千画笑了。
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竟渐渐染上灰黑。
脚下蔓延的已不是寒冰,而是掺杂着混沌雾气的诡异结晶。
\"我当然知道......\"千画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所以我要谢谢他。\"
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一枚冰魄道种被生生剜出。
本该晶莹剔透的道种内部,此刻竟缠绕着十三祖的灰雾——原来早在仙宫废墟时,那道伪神道种的分魂就已悄然寄生!
\"他让我明白......\"千画捏碎道种,灰雾与冰晶在她掌心交融,\"极寒的尽头,本就是......万物寂灭。\"
轰——!
前所未有的寒潮爆发。
刚烈臂上的灰纹、傀儡周身的锁链,甚至兰风混沌道莲的边缘,都开始凝结出诡异的灰黑色冰晶。
这不是普通的冻结,而是连道则都能凝固的绝对零度!
兰风瞳孔骤缩:\"道心入魔?!\"
深渊最深处传来十三祖沙哑的笑声:\"善。\"
“杀……”
千画的声音冰冷而空洞,仿佛从极寒深渊中传来。
她的瞳孔彻底化为血色,周身寒气不再纯净,而是混杂着灰黑色的混沌雾霭,宛如被污染的冰晶。
“屠尽天下与你道违背者……杀!”
她的指尖凝结出一柄血色冰刃,刃锋缠绕着混沌锁链的虚影,每一缕寒气都蕴含着十三祖的侵蚀之力。
刚烈捂着被灰纹侵蚀的右臂,三只赤瞳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千画!是我啊!你醒醒!”
千画的目光微微一顿,血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杀意覆盖。
“杀……杀尽天下与你父有仇者……”
她的视线扫过兰风、齐初雪、兰建军,最终停留在刚烈身上。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竟浮现出一丝迷茫,仿佛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
“千画……” 刚烈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向前迈了一步,焚天烈焰在周身燃烧,却不敢靠近她半分,生怕伤到她。
“你还记得吗?当年在仙界,我们被追杀时,你曾说过——‘若有一日我入魔,你便用三昧真火将我烧醒’……”
千画的指尖微微一颤,血色冰刃上的混沌雾气翻涌,似乎被这句话触动。
但下一秒——
“轰!”
一道灰黑色的冰锥骤然从她掌心爆射而出,直刺刚烈眉心!
“小心!” 兰风混沌道莲绽放,莲瓣化作屏障,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没用的……” 兰建军紫焰魔瞳阴沉,低吼道,“十三祖的算计太深了!他故意让千画保留一丝对刚烈的记忆,就是要让她在挣扎中彻底崩溃!”
齐初雪战枪横握,冰火双极之力在枪尖流转,声音凝重:“现在怎么办?若强行镇压,只会让她道心彻底崩毁;若放任不管,她迟早会沦为十三祖的杀戮傀儡!”
兰风深吸一口气,混沌道莲缓缓旋转,莲心深处,一缕金芒闪烁——那是乾元子留下的九转金莲印记。
“只有一个办法。” 他沉声道,“以混沌道莲吞噬她体内的道种侵蚀,但代价是……她可能会忘记一切。”
刚烈猛地抬头,三只赤瞳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不!她不能忘记!”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兰风反问。
刚烈沉默,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千画的血眸冰冷,手中的血色冰刃再次凝聚,混沌锁链的虚影在她周身缠绕。
“杀……”
她低喃着,杀意凛然。
“那就……来吧!” 刚烈突然暴吼一声,三色烈焰冲天而起,焚天、三昧、混沌心火交织成一道火墙,将千画笼罩其中。
“你疯了?!” 兰建军怒喝。
刚烈咧嘴一笑,眼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说过,若她入魔,就用三昧真火烧醒她!”
“可你现在烧的不是魔气,是她的神魂!” 齐初雪厉声道。
“那就……一起烧!” 刚烈狂笑,竟主动引动体内炎魔血脉,三色火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冲千画而去!
千画血眸一凝,血色冰刃斩出,寒冰与烈焰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轰——!”
火焰中,千画的身影微微摇晃,血眸中的混沌雾气竟被灼烧得淡了几分。
“有用?!” 兰风眼神一凝。
刚烈浑身浴火,一步步走向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千画……你曾说过,若有一日你迷失,我便是你的归途。”
千画的指尖微微颤抖,血色冰刃上的混沌锁链寸寸崩裂。
“所以……回来吧。”
火焰中,她的血眸渐渐褪去,冰蓝色的瞳孔重新浮现。
“刚……烈?” 她的声音虚弱而迷茫。
刚烈咧嘴一笑,三色火焰骤然熄灭,他踉跄着单膝跪地,右臂上的灰纹已经蔓延至肩膀。
“妈的……总算……醒了……”
千画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