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塬基本上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周同,一来根据现在的情报看,这些都已经是不需要再保密的东西,二来这也是他说服对方所表达的诚意。
但是周同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皇帝就在洛都的事实,尤其是他手下的人还去了云家的别苑,结果硬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这就让他有些恼火,恨不得现在立马将那些人抓过来好好责问。
“周将军,你是张虎将军的义子,所以我才如此不留余力的保你,你应该知道,这些消息我说出来冒了多大的风险!你自己不想活,但是你不想想那些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带着你的人离开大夏境内,只要你保证此生不再踏入大夏,皇帝那边我亲自去解释!”萧塬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这事当初婉顺欠你们的,我帮她还了!”
“呵呵……”周同闻言,轻笑一声,说道:“婉顺公主并不欠我们什么,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所以你也不用再劝我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可是你现在做这些都没有意义!”萧塬眉头一皱,说道:“除了送死和扰乱大夏,让百姓受苦之外,还有什么作用?若是你能达成目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是你知道的,哪怕你送了命,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周同刚想开口,但是萧塬却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看向一旁的白玉汤,说道:“带他去日之国,照顾好他的生活,你们现在需要的物资,以后我华夏商行给你们开放!你们也不用私下做这些小动作,郑王和我的关系不错,他如果需要发展,可以直接和我商量!这次因为周将军的原因,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但是如果还有下次……后果自负!”
白玉汤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苦笑着躬身行礼道:“侯爷不要误会,我们是真的没有打算参与到大夏的内务事里面,摄政王大人也说过,除非是太子和魏王给它们下达命令,不然它们不会离开日之国,更不会进入大夏境内!”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说哪怕皇帝已经驾崩,他们也不会离开日之国,这是在给萧塬做保证。
但是萧塬自己知道,他们惧怕并不是自己,而是大夏的强大实力,是自己留在那里震慑他们的辽东海军!
只要辽东海军没有被抽调,日之国就不敢乱来,因为他们都见识过辽东海军的强大,别的不说,济州号往海岸线上一靠,所有日之国的人都得胆寒。
这也是萧塬敢这么对白玉汤说话的底气。
历史的经验告诉他,在自己强大的时候,日之国就是最好的一条狗,但是一旦你露出疲态,那么他们就会立刻化身鬣狗,上来将你啃食殆尽。
所以萧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辽东海军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其实对于萧塬的芥蒂,白玉汤也有些不明白,以现在的日之国国情来看,就算大夏停止发展,然后再给他们十年、二十年,他们也无法追上大夏。
更何况大夏可能停止发展么?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大夏国内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国家层面的技术是没有那么容易造成断层的。
“我可没有答应要去什么日之国!”周同眉头一皱,萧塬这话说的,他好像要逃避似的,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你的属下你是完全不在乎么?”萧塬闻言,侧过头看向了周同,然后将萧承宇拉到身边,说道:“你不是说想要将暗隐交给承宇么?现在该说的我也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刺杀皇帝的事情你也做过了,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手段?要是没有的话,就听从我的安排,去日之国享福去吧!”
周同虽然不愿意,但是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到反驳萧塬的理由和借口,跟着他的那些人他怎么可能真的完全不在意?但是让他这么犹如丧家之犬一样的逃跑,他还真的做不到。
看着周同倔强的模样,萧承宇忍不住说道:“周伯伯,既然你之前也说了,你待在什么地方的区别都不大,不管是在洛都还是金陵,其实都一样,那么待在日之国和大夏,难道有什么区别?”
对于萧承宇,周同总是有一种别样的感情,所以对于小家伙的劝说,他还是露出了微笑,道:“这是不一样的,我要是去了日之国,岂不是证明我怕了?”
“怕什么?”萧承宇一脸不解的看向周同,假装好奇的问道:“周伯伯是害怕死亡么?还是怕暗隐的人都被杀死?”
周同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不怕死,其实也不怕被别人误会,他要做的事情是杀死皇帝,这种事都敢做了,还怕什么死亡?
那么他害怕暗隐的人因为他的关系而被全灭么?
他内心之中其实也不怕这件事,因为从建立暗隐开始,他就想过最坏的结果,那就是暗隐被官府的人发现,然后一个都逃不掉。
那么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自己的名声自己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也不在意,暗隐的人也不在自己担心的范围内,那么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见到周同没有说话,萧承宇便笑着继续问道:“我想着周伯应该是不怕什么的,爹爹说过,连死都不怕的人,其实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恐惧了,但是既然什么都不怕,那周伯伯为什么不听从爹爹的建议呢?带着暗影的人去日之国,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没事,万事都有可能,可要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同笑了笑,摸着萧承宇的脑袋,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不能离开大夏,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就算是要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萧承宇有些无奈的看向了自己父亲,他也没有办法劝说这个倔强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