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时空,大明社会上下「禁娼」要求强烈下,朱元璋的重孙子朱瞻基,明朝第5位皇帝(明宣宗)当了皇帝后,便下令取缔了官妓,并严禁官员涉足青楼妓院。明代由此出现了一场「禁娼运动」。
朱瞻基这一举动,在中国禁娼史上是件大事。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官妓还有私妓,一些大官则根本不受此「禁娼令」的限制,蓄起了家妓,在官妓没落后,私妓大量出现,被时人称为「私窠子」的暗娼更特别多。
朱瞻基前后仅做了11年皇帝,38岁时便死了。之后,大明朝廷放松了对卖淫嫖娼的管理。
到明末,南京秦淮河两岸妓院酒楼林立,流动的青楼妓院画舫多多,成了当时全国的青楼妓院中心。明末人余怀所撰的《板桥杂记》,实际就是当时文人、学子、官员在青楼妓院的实录。
所谓「秦艳八艳」,便是在秦淮河畔卖身的8名高级名妓,她们皆先后出现于明末清初。
如今这个时空,成祖没有靖难成功,朱瞻基没有当上皇帝,大明更加没有禁娼。
所以宁远城这种军事重镇,居然也有一间青楼,名唤闻香楼。据说楼内有六位绝色清倌人,各有特色,有妩媚佳人名唤媚仙,有清冷温顺名寒溪,有火辣热情名火鸢,有优雅高洁名墨禅,有能歌善舞名惊鸿,也有精通音律、声色乐器的琵琶娘子。
王小龙当然也被拉去见识一下了。
这个大明时空,自开国便本来鼓励武官好色贪花,更不禁将士嫖妓。所以,他们是光明正大地去逛的。
反而文官们如袁崇焕这些人,一个个注重清誉,这种低级青楼,他们是绝不驻足的。
而使团的副将李御兰与周维墉要负责保护使节人员和所携财皂,自然不敢离开驻地。
所以,今夜拉着王小龙以巡视城外营地为名外出的两位将军是祖家军的祖克勇与祖可法。
宁远城周长九里多,藏兵二万有余。
但袁崇焕为免混入太多闲杂人员,却竟把青楼妓院赶出城外去了。
所以,这间闻香楼,却是建在城南外十里处。
深秋,辽东的风似乎都柔和了几分。宁远城头依旧旌旗招展,铳炮森严,但空气中已无那迫在眉睫的杀伐之气。大明与后金的战争虽仍在拉锯,但和谈在即,边关的贸易已悄然复苏,连带着宁远这座坚城,也罕见地透出几丝畸形的繁华。
城南十里外河畔,一座三层高的朱漆小楼,飞檐挂铃,窗棂雕花,与周遭的军镇气象格格不入。楼前悬着两盏巨大的琉璃灯,灯上书三个秀气却不失风骨的字——闻香楼。此楼非寻常烟花地,传闻幕后东家手眼通天,兼通明金,方能在这刀兵之地,辟出如此一处温柔乡。
今夜,闻香楼灯火通明,丝竹声袅袅溢出,却盖不住楼下几匹战马不安的响鼻。三名身着锦袍便服,却难掩行伍之气的男子,在家丁的簇拥下踏入楼中。为首的,正是大同总兵、和谈副使王朴。身旁二人,一位是辽东军中将门出身的祖可法,另一位则是性格豪烈的参将祖克勇。
这两人,皆受了吴三桂指示,定要在宁远这边好好招待这位王少保。
「王少保,可法兄,今日定要叫你们开开眼!」祖克勇显然是常客,熟络地引路,「这闻香楼的‘六芳’,绝非关内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皆是乱世中飘零的奇女子,各有绝艺在身。艺名也非常有特色,分别是妩媚的佳人媚仙,清冷温顺的寒溪,火辣热情的火鸢,优雅高洁的墨禅,能歌善舞的惊鸿,还有精通音律乐器,声色俱佳的琵琶娘子。她们还都是清倌人,担保王少保你满意。」
老鸨是个风韵犹存的徐娘,眼神精明却不惹人厌,快步迎上,未语先笑:「哎呦,祖将军!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还有这两位军爷,真是贵客临门,快请进雅间!」
三人被引入三楼一间临河的轩敞暖阁。屋内暖香习习,陈设雅致,博古架上竟真有几件古玩,墙上的山水画也颇见功力,绝非附庸风雅。
王小龙打量着环境,祗见祖克勇嘿然一笑:「李大娘,听说你这有六位清倌人,名头响亮。这位王大人奉旨出使,明日便要北上与那蛮酋会谈,今夜特来寻个雅趣,松松筋骨。可莫要拿次货搪塞。」
老鸨李大娘掩口笑道:「祖将军这是哪里话!咱们这的六位姑娘,可是宁远……不,是关外一绝!只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规矩不能坏。但保管让军爷们听得舒心,看得悦目!」她击掌三下,「快请姑娘们出来见客!」
丝竹声稍变,屏风后环佩叮当,香风细细,六位佳人袅袅娜娜地转出,盈盈一拜,当真如百花绽放,各有殊色。
妩媚者媚仙,一袭桃红,眼波流转间似能勾魂摄魄,未语先笑,唇角一颗小小美人痣,平添万分风情。
清冷者寒溪,一身月白,面容皎洁如孤山冷月,神情淡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只微微颔首,便退后半步。
火辣者火鸢,穿着绛紫骑射服,竟有几分胡风打扮,身材高挑丰满,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的挑衅,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三位军爷。
雅洁者墨禅,淡青衣裙,气质如空谷幽兰,手持一卷书,神态安静温婉,令人见之忘俗。
歌舞者惊鸿,云鬓招摇,身段软盈似柳,仅是站着,便仿佛随时会随风起舞,顾盼间神采飞扬。
音律者琵琶娘,怀抱一架精致琵琶,手指纤长,神态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与怀中乐器。
王小龙看得眼花缭乱,祖可法这等粗豪汉子也有些愣神,只觉比面对八旗铁骑还要紧张几分。祖克勇面露得意声介绍:「如何?妩媚媚仙擅曲令,清冷寒溪工诗词,火辣火鸢通剑舞,雅洁墨禅善弈棋,歌舞色艺双绝惊鸿,琵琶娘韶怜音律琵琶称圣。」
李大娘笑道:「姑娘们,这三位可是朝廷大员,国之干城。好生伺候着。」
接下来,便是六芳竞艳,各展所长。
琵琶娘率先奏了一曲《十面埋伏》,琵琶声切切,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竟让三位惯战将领听得血脉贲张,恍若置身沙场。曲终,祖可法忍不住大喝一声:「好!够劲!」
惊鸿随即在铺开的波斯地毯上翩然起舞,身段柔美,舞姿却时而刚健,演绎的是一曲《兰陵王入阵曲》,刚柔并济,看得人目眩神迷。
媚仙与寒溪则一左一右,陪侍王小龙和祖可法行酒令。妩媚的媚仙巧笑倩兮,言语机锋妙趣横生,哄得王小龙哈哈大笑;清冷的寒溪虽话不多,但偶尔一句诗文的点评,却能切中要害,显出其深厚底蕴,令祖可法不敢小觑。
火鸢竟真的抽出一柄未开刃的装饰佩剑,舞了一套剑器,矫若游龙,劲风飒飒,尽显北地女子的泼辣生机,与祖可法斗酒斗得不相上下。
墨禅则安静地在一旁焚香、点茶,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将三盏清香四溢的茶汤奉于三位客官面前,涤荡酒气,令人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