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虚空黯淡无光。
欧阳福拉着欧阳清风一路狂奔,当确定已经安全以后,先是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气势骤然衰落下来,甚至连脸上的皮肤都松垮下来。
此时的欧阳福已经跌落仙帝境,并且一路下降,在大罗真仙初境停了下来。
“爸!爸!你这是怎么了?”欧阳清风逃出地苍仙门后,便遇见了躲在暗处的老爸,对方不由分说,带着他便开启了逃亡之旅。
欧阳福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说:“想要骗过一位仙尊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这次不仅动用了一件洪荒至宝替身傀儡,并且把大部分仙力注入其中,还割了部分元魂,才能瞒天过海,否则你早死了。”分身和欧阳福之间无法心意相通,所以欧阳福并不知道秦仪其实早看破了他的把戏,只是动了恻隐之心,才放了欧阳清风一马。
“爸,对不起!都怪我不听话,要不是我去地苍仙门,也不会闹出这件事情。”
欧阳福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大厦将倾,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你不是害了我,而是救了我。”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欧阳清风看着欧阳福。
“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说这些,我们已经被逐出紫巅山,以后只能自寻出路了。”欧阳福此时已经不是那个叱诧风云的仙帝,而是一名大罗真仙境的仙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注定要低调行事。
“仙尊为什么要把我们逐出师门啊?要不我们回去求求他,也许还能得到仙尊的原谅。”欧阳清风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竟被赶出了紫巅山。
“回不去了。”欧阳福淡淡地说。
“那可怎么办啊?”
“我们去碎星域,仙界不能再呆了。”
“那里不是秦仪的地盘吗?”欧阳清风沉声说。
“我有种预感,这次交锋之后,秦仪不会再为难我们。再说了,危险的地方也许才是安全的地方。”欧阳福沉声说。
“我听您的。”
欧阳福点了点头,分辨了下方向,带着欧阳清风向着碎星域的方向飞去。作为仙帝,这些年他搜刮的财富不少,只要在碎星域里找个星球眯着,求个平平安安不是什么难事。
低调,必须低调。
…………
秦仪第一站到达的地方是潵心湖,是在一颗中千世界的星球上,周围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甚至一根草都长不出。
湖水呈墨绿色,湖面上终年被雾气笼罩,隐隐还能听见兽妖的怒吼声。
秦仪曾经进入过鬼王谷,对这类大阵很了解,当时秦仪不过刚刚踏足仙界,便能从大阵里逃出来,以此时的实力,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威胁他。
所以当秦仪来到潵心湖岸边的时候,只是稍作观察,便飞身进入了迷雾。
“嗷!”一声吼叫在不远处响起,不过听着不像是在警告不速之客,而是在哀鸣。
秦仪坐在火麒麟的后背上,心境毫无波澜,单手向前一指,雾气骤然分开到两边,露出一条通道。
湖心中躺着一头体态庞大的巨兽,其外貌很像老虎,头上长了四只角,身体泛着清白色的光,一对獠牙支出唇外,正是上古异兽梼杌。它的半边头颅在湖面上,若不是眼睛还能转动,甚至会让人觉得已经死了。
秦仪眼中幽光闪烁,看见虚空之中探下来一道黑色的线,这道线直接贯穿了这头梼杌的脑海,正在不断汲取它身上的精华。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秦仪并没有斩断这道黑线,此时梼杌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不管这道黑线是不是存在,它已注定死亡。斩断黑线,只会加速这个进程,于事无补。
“紫巅仙尊,你够狠!”秦仪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肯定和紫巅仙尊有关系,在紫巅山上抽取这些仙帝境兽妖的生机。
梼杌不是秦仪寻找的目标,所以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秦仪脑海里传来梼杌虚弱的声音,对方在乞求秦仪,不过不是让秦仪救他,而是让秦仪杀了他。
也许因为痛苦,也许因为绝望,亦或是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秦仪顿了顿,然后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吩咐道:“送他上路吧。”
火麒麟摇晃了下脑袋,张口喷出一团烈火,瞬间把梼杌包裹起来,烈焰熊熊。
梼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虽然烈焰升腾,但他却发出一声解脱的悲鸣,然后在烈焰中化作灰烬。
秦仪仙识散开,很快便在湖面上找到奄奄一息的血龙魂,在他的身上也系着一根黑色的线,死死勒在血龙魂的身躯上。
血龙魂毕竟是能量体,对他的抽取力度相对要小很多,才没有被搞得崩溃掉。
冥魂雷霆剑飞出,猛然斩断了黑色丝线,虚空中传出愤怒的吼叫,不过仅此而已,紫巅仙尊并没有撕裂空间而来。
秦仪再次释放出血鼎,血龙魂感受到血鼎,欢喜地鸣叫,然后一头冲进了血鼎之中,一条血龙魂在血鼎壁上浮现。
收取了这条血龙魂以后,秦仪表情变得凝重,显然紫巅仙尊在谋划某种不可告人的事情,而这件事情需要动用庞大的能量。
时间不等人,秦仪骤然收起火麒麟,然后猛然撕裂了空间,一步跨了进去。
仙尊是可以在仙界内撕裂空间赶路的,速度要比火麒麟快太多了,当秦仪从下一个地点出来,时间才过去八个时辰,这已经是秦仪最快的速度了。
这里便是黎风涧,两座高山之间一道河流奔腾不休,不过河水是黑色的,整个空间更是臭不可闻。
秦仪自然可以屏蔽掉周围环境影响,猛然冲进了黎风涧之中,和上一个潵心湖情况差不多,大阵里的异兽全部被抽取着能量,尤其是仙帝境兽妖,更是已经到了死亡边缘。
这是一头上古异兽猰貐,早没有了威风凛凛的样子,趴在河边的石头上,甚至有几分可怜。
对方没有像梼杌那样乞求一死,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看着秦仪,充满了无尽恨意。